有酒十章·其一

元稹 · 唐代

有酒有酒鸡初鸣，夜长睡足神虑清。
悄然危坐心不平，浩思一气初彭亨。
澒洞浩汗真无名，胡不终浑成。
胡为沈浊以升清，矗然分画高下程。
天蒸地郁群动萌，毛鳞裸介如鬇鬡。
呜呼万物纷已生，我可奈何兮杯一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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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有酒呀雄鸡刚刚报晓，长夜睡足后心神澄澈清爽。
静静端坐心头仍难以平静，浩茫思绪随元气萌动充盈。
天地混沌浩茫本无定名，为何不一直保持混沌本真？
为什么要从沉浊中分离出清气，生硬划分出高低等级的行程。
天地蒸腾郁积万物纷纷萌动，长毛、长鳞、裸身、带甲都纷乱躁动。
可叹万物已经降生繁衍，我无可奈何啊且将这一杯酒倾饮干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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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彭亨原指腹部膨大的样子，这里指元气萌动充盈的状态。
  • 澒洞浩汗澒洞指混沌相连、弥漫无边的样子，浩汗同“浩瀚”，这里形容天地未分时混沌浩茫的状态。
  • 浑成指浑然天成、混沌未分的本真状态。
  • 沈浊同“沉浊”，指混沌重浊的元气，对应后句的“清”。
  • 鬇鬡形容毛发蓬松纷乱的样子，这里指万物初生时纷乱躁动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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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从夜饮起笔，把叙事、说理、抒情融为一体，构思十分独到。诗人从夜坐酒醒写起，引出内心的不平，接着追溯天地万物生成的过程，借用道家“混沌本真”的思想，批判了现实世界生硬划分高下等级、纷争不断的秩序。

结尾一句“我可奈何兮杯一倾”收束全篇，将对现实的不满、对命运失意的无奈都融入一杯酒中，情感沉郁顿挫，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苍劲质朴，把对宇宙、社会的思考和个人贬谪的身世之感结合，意境开阔，情感深沉，是元稹贬谪时期咏怀作品的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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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组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810年），元稹因弹劾权贵、对抗宦官，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这首是组诗的第一章。

贬谪之后的元稹内心郁愤不平，借饮酒抒怀，反思天地万物的生成秩序，抒发对现实的不满和自身失意的感慨，写下这十章借酒咏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