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十章·其二

元稹 · 唐代

有酒有酒东方明，一杯既进吞元精。
尚思天地之始名，一元既二分浊清。
地居方直天体明，胡不八荒圢圢如砥平。
胡为山高屹崪海泓澄，胡不日车杲杲昼夜行。
胡为月轮灭缺星𥋝盯，呜呼不得真宰情，我可奈何兮杯再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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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啊有酒，天色已经放明，一杯酒下肚，仿佛吞纳了天地的元初精气。
我暗自思索天地最初得名的本源，混沌元气剖分后才有了浊气与清灵。
大地禀性端方正直，天体本来澄澈光明，为何不把八方荒野都变得平坦如砥？
为什么会有高耸的青山、深湛的碧海，为什么不让太阳明亮轮转、昼夜不停前行？
为什么月亮会有亏缺，星星会有明暗不定，可叹我不能得知天地主宰的真意，我无可奈何啊，只能再次把酒杯倾空注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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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精道家指天地间的本源精气，是构成万物的原始精华。
  • 一元道家指混沌未开时的原始元气，是天地万物的初始本源。
  • 圢圢形容平坦宽广的样子。
  • 屹崪形容山峰高耸险峻的样子。
  • 泓澄形容水深而澄澈的样子。
  • 杲杲形容太阳明亮灿烂的样子。
  • 真宰原指主宰天地万物的造物主，此处暗指掌控朝局的当权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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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借问天抒发失意愤懑的骚体诗，继承了《离骚》问天抒愤的抒情传统，构思精巧，情感激切。

诗人从饮酒起笔，先追溯天地起源的命题，随后接连发出层层递进的质问：天道既然生成了端方清明的天地，为何不能让世间处处平旷，偏要有高山深海的阻隔，偏要有月缺星沉的不全？这些对天道的质疑，实际是借天道不公暗喻人间世道的不平，抒发自己无辜被贬、仕途颠沛的怨怼。

结尾一句“我可奈何兮杯再倾”，收束全诗，从激愤的质问转为无奈的消解，将失意苦闷落到借酒消愁的实处，沉郁动人。全诗用排比设问的手法，语言刚健质朴，情感真挚沉郁，将内心的不平表现得淋漓尽致，极富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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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被贬江陵时创作的组诗《有酒十章》的第二首，创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

这一年元稹因弹劾不法宦官与权贵，触怒当权者，被贬为江陵士曹参军。诗人仕途受挫，内心积郁着对现实不公的愤懑，于是创作这组借酒抒怀的骚体组诗，抒发对世道不平的感慨与穷愁失志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