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陶潜体诗十六首·其七

白居易 · 唐代 · 诗

中秋三五夜,明月在前轩。
临觞忽不饮,忆我平生欢。
我有同心人,邈邈崔与钱。
我有忘形友,迢迢李与元。
或飞青云上,或落江湖间。
与我不相见,于今四五年。
我无缩地术,君非驭风仙。
安得明月下,四人来晤言。
良夜信难得,佳期杳无缘。
明月又不驻,渐下西南天。
岂无他时会,惜此清景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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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十五的月圆之夜,明亮月光洒在屋前的廊轩之下。
我端起酒杯忽然停住不肯饮下,不由想起平生交游的欢悦旧事。
我有几位志同道合的挚友,便是相隔极远的崔玄亮与钱徽。
我有不拘形迹的至交,便是天各一方的李建与元稹。
他们之中有的仕途腾达高居青云之上,有的失意漂泊流落江湖之间。
他们和我没能相见,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四五年的时光。
我没有能把远地缩短距离的仙术,你们也不是能够驾风飞行的仙人。
怎么才能在这皎洁的明月之下,四位好友一同前来和我会面畅谈。
这样美好的秋夜实在难得,相聚的佳期却渺茫得没有缘分。
明月不肯为谁稍作停留,渐渐向西南方的天际缓缓沉落。
难道往后再也没有会面的时日了吗?只是格外珍惜眼前这清幽的月夜美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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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五夜指农历十五的夜晚,此处特指中秋月圆之夜。
  • 临觞端起酒杯,觞是古代的酒器。
  • 同心人指志同道合、心意相通的挚友。
  • 邈邈遥远的样子。
  • 忘形友指不拘身份形迹、彼此毫无隔阂的至交好友。
  • 缩地术古代传说中可以将远地缩短距离的仙术,出自《神仙传》。
  • 晤言会面交谈。
  • 清景清幽的景致,此处指中秋月夜的美好光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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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陶渊明诗歌的神髓,通篇用白描手法,语言质朴浅近,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堆砌,情感却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诗歌从中秋月夜的寻常场景起笔,由临觞停饮的细微动作自然引出对旧友的思念,依次铺陈四位友人的境遇、相隔之久、会面之难,最后以月西沉、惜此清景收束,将人生聚散无常的怅惘写得冲淡平和,毫无激烈的情绪宣泄,完全符合白居易闲适诗的典型风格,也体现出他对陶渊明诗风的自觉追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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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效陶潜体诗十六首》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八年(公元813年),当时白居易因母亲去世辞去官职,退居下邽(今陕西渭南)乡间闲居。

诗人闲居独处,追慕陶渊明冲淡平和的诗风,借咏怀抒泄自己对人生、交游的感悟,这是组诗的第七首,专为怀念自己四位多年未见的挚友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