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自石湖归苕溪 其三

头戴黄帽的船夫连声传呼，害得我睡意全消，船篙轻点，缓缓划开河面上细碎的流冰。
我分明记得从前曾在这江南岸停泊过，船尾的一缕春风轻轻吹动着客舟上的灯火。

• 黄帽原指汉代掌管舟船的官吏所戴的黄色帽子，后世诗文常以此代指船夫。
• 石湖位于今江苏苏州西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的归隐之地，范成大晚年自号石湖居士。
• 苕溪在今浙江湖州境内，是姜夔当时长期寓居的地方。
• 飐形容物体被风吹得轻轻颤动、摇曳的样子。

这首小诗以极幽细的笔触刻画冬末春初夜行舟中的独特体验，全无除夜赶路的奔波愁苦，反而满是清逸灵动的诗意。

开篇写船夫呼号、篙击流冰的细碎声响，以动衬静，将冬夜江面的清寒氛围烘托得格外真切，后两句笔锋一转，旧地重经的亲切感与春风拂灯的暖意交融，暗点出除夜将尽、新春将至的时节特征。姜夔以其特有的清雅诗笔，将寻常舟行场景点化得空灵蕴藉，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余味悠长，尽显宋人七绝的理趣与韵致。

这首诗创作于宋光宗绍熙二年（公元1191年）的除夕，是姜夔辞别友人范成大，从石湖乘船返回寓居地苕溪的途中所作，属于同题组诗十首中的第三篇。

当时姜夔在石湖做客月余，受范成大盛情款待，辞行时正逢岁末除夜，他连夜乘舟赶路，在冬末春初的夜色舟行中生出诸多幽微细腻的感触，写下这组清丽的纪行小诗，历来被推为姜夔七绝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