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自石湖归苕溪 其五

我前生、今生、来生都注定要追随陆天随的踪迹，又一次在吴淞江畔作客之后踏上归程。
我早已甘愿在漂泊的舟船上度过新年，央求旁人就着清雪洗去我旅途衣衫上的尘垢。

• 三生佛教术语，指前生、今生、来生，此处用来形容宿缘深厚。
• 陆天随唐代文学家陆龟蒙的号，他隐居在吴淞江畔，是姜夔十分仰慕的隐逸前辈。
• 吴松即吴淞江，是连接石湖与苕溪的重要水路，流域遍布江南水乡景致。
• 拚此处读音为pàn，意为甘愿、毫不顾惜。
• 倩意为央求、请人帮忙。
• 征衣旅人在旅途当中穿着的衣衫。

这首诗是姜夔“清空”诗风的典型代表，全无世俗除夕的热闹烟火气，满是清雅出尘的江湖隐逸意趣。

开篇直接以陆龟蒙自况，把自己漂泊江湖的行迹，和千年前隐逸高人的人生选择绑定，瞬间消解了旅途奔波的狼狈感。后两句造语尤为奇绝，非但不抱怨除夕在舟中度过的清苦，反而生出“和雪洗征衣”的雅兴，把漂泊的尘劳化作了涤荡俗念的文人雅事，清冷洒脱的襟怀不着一字便跃然纸上。

这首诗作于宋光宗绍熙二年（公元1191年）的除夕。此前姜夔专程前往苏州石湖，拜访退居在此的前辈诗人范成大，在范家盘桓月余，二人诗词唱和，相处极为投契。

辞别范成大后，姜夔乘船沿水路返回位于苕溪（今浙江湖州一带）的居所，舟行江上正值除夕，他诗兴大发，接连写下十首七言绝句，本诗是这组《除夜自石湖归苕溪》中的第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