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四首·其三

卢照邻 · 唐代

公业负奇志,交结尽才雄。
良田四百顷,所食常不充。
一为侍御史,慷慨说何公。
何公何为败,吾谋适不同。
仲颖恣残忍,废兴良在躬。
死人如乱麻,天子如转蓬。
干戈及黄屋,荆棘生紫宫。
郑生运其谋,将以清国戎。
时来命不遂,脱身归山东。
凛凛千载下,穆然怀清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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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公业胸怀超凡的济世大志,所结交的全是才能出众的英雄豪杰。
他家中拥有良田四百多顷,日常的口粮却常常不够吃用。
后来他出任侍御史,曾经意气激昂地向何进进言献策。
有人问何进为什么最终败亡,他回答只因何进不肯采纳自己的谋略。
董卓字仲颖肆意施行残暴虐政,天下的兴衰变故全然系于他一身。
战乱中死去的人多得像乱麻,天子被胁迫流离如同随风飘转的蓬草。
战火蔓延到了帝王的车驾,皇家的宫室之中都长出了荆棘荒草。
郑公业施展自己的过人谋略,想要铲除祸乱朝廷的奸凶。
时机到来却偏偏命运不济,他只得脱身远走回到崤山以东的故乡。
千百年之后的今天回想起来,我依然满怀肃穆的敬意追慕他的高风亮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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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业即郑泰,字公业,东汉末年著名谋臣,少有大志,不愿出仕,后参与反对董卓的密谋。
  • 何公指何进,东汉灵帝时的大将军,曾召董卓入京诛杀宦官,最终事泄被杀。
  • 仲颖即董卓,字仲颖,东汉末年权臣,入京后把持朝政,废立天子,暴虐无道。
  •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这里比喻天子流离失所、身不由己的状态。
  • 黄屋古代帝王车驾上用黄缯做内衬的车盖,代指帝王的车驾与皇权。
  • 紫宫本是星官名,代指皇宫。
  • 山东古代泛指崤山、华山以东的广大地区,这里指郑泰的故乡所在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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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东汉末年郑泰的人生轨迹为叙事主线,完全摒弃了六朝咏史诗空洞堆砌典故的弊病,以质朴刚健的笔力还原了汉末乱世的动荡图景,塑造出一位胸怀大节、不恋财物、智勇双全的古代义士形象。

全诗前半段铺陈史实,后半段转入咏怀,将对历史人物的仰慕和自身怀才不遇的身世之感完全融合,意境苍凉开阔,风骨凛然,典型体现了初唐四杰改革诗风、扭转齐梁浮靡的创作追求。末尾两句以千载之下的追慕收束全篇,余味悠长,将对高风亮节的推崇之情推向顶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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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四杰之一卢照邻的咏史组诗第三篇,创作于诗人仕途失意、寓居洛阳期间。

卢照邻当时深陷官场倾轧,长期沉沦下僚,有志难伸,于是借歌咏东汉末年义士郑泰的生平事迹,寄寓自己的人生理想与不平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