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诗五首 四

司空图 · 唐代 · 诗

声貌由来固绝伦,今朝共许占残春。
当歌莫怪频垂泪,得地翻惭早失身。

译文

收起
它的声韵与姿容向来本就超凡脱俗、无人能及,如今众人都赞许它占尽了暮春的美好芳华。
不要怪我对着筵前的歌声频频落泪,如今得到了安身归隐的处所,反倒惭愧自己早年失却了名节。

注释

收起
  • 绝伦独一无二,超出所有同类,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
  • 残春暮春,春季将尽的时节。
  • 得地得到安身立命的处所,这里指诗人晚年得以归隐山林,获得安稳的退隐之地。
  • 失身本指丧失操守,这里特指诗人在乱世中被迫出仕,违背了自己一贯坚守的隐逸气节。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采用托物自况的写法,前两句先以高度的赞许描摹所咏对象的超凡资质,看似是咏叹暮春盛放的名花,实则是诗人自叙早年才名远播、为时人所重的过往经历。

全诗最动人的是后两句的情感转折,完全跳脱了司空图一贯倡导的冲淡含蓄诗风,以极直白沉痛的笔触袒露内心的愧悔:垂泪不是为伤春,而是为自己早年在乱世中未能守住气节,如今虽已得归林下,这份愧疚却始终难以消解,情感真挚厚重,是窥见晚唐乱世中士人群体出处两难心境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晚唐覆灭前夕,是司空图晚年隐居中条山王官谷时创作的组诗《偶诗五首》的第四篇。

彼时天下大乱,唐王朝统治已摇摇欲坠,司空图此前曾在乱世中辗转仕途,甚至一度被迫接受伪朝官职,晚年退隐后始终对这段未能坚守气节的经历耿耿于怀,便以即兴偶题的形式写下这组直抒胸臆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