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作五首·其五

牧童把牛丢在沙地上嬉戏斗草，锄田的老人年岁已经太过老迈。
薄薄的春烟迷蒙笼罩着桑林枣林，这般景致就像戴嵩醉后随意挥洒扫出的画卷。

• 斗百草古代民间春日的传统游戏，多为孩童采集各类草类，以品种多寡、草茎韧性等规则比拼胜负。
• 鉏陇为田垄锄草、打理农田，“鉏”是“锄”的古异体字。
• 漠漠形容烟气迷蒙、弥散无际的柔和状态。
• 戴嵩唐代著名画家，以画水牛最为精妙，多绘乡村田野牧归景致，后世有“韩马戴牛”的美誉。
• 取次唐宋时期口语，意为随意、随性、不受章法拘束。

这首小诗以极简的白描手法铺展春日乡野的闲散画面，前两句捕捉最具生活气息的乡野人物情态：孩童抛牛嬉游、衰迈老农无力劳作，完全是未经文人雕琢的原生乡野图景，鲜活质朴毫无矫饰。

后两句笔锋巧妙跳转，将眼前烟笼桑枣的朦胧春景，比作画牛名家戴嵩醉后随性挥洒的写意笔墨，瞬间打通了实景与画境的边界，既暗合春日乡野浑然天成的野趣，也暗含诗僧贯休本人不拘俗套、崇尚自然天趣的艺术审美取向，短短二十八字余味悠然。

贯休是唐末五代时期的著名诗僧，能诗善画，长期隐居江南乡村，对田园风物与民间生活极为熟稔。

这组《春野作五首》是他晚年闲居乡野时创作的田园系列作品，本作为组诗的最后一篇，跳出了传统田园诗刻意摹写隐逸之乐的俗套，将日常乡野实景与文人画境自然相融，别具禅家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