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无相道人顺世五首·其三

我常常怀念往昔和这位有道高人，围在地炉边纵情高论的旧时光。
那时的言谈超脱尘俗毫无烟火味，夜深露重连山间的树木都仿佛冻得僵住。
后来你下山遭遇战乱流离，身多疾病只能选择深居隐匿不出。
这一别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十余年，如今只见烟水浩渺空茫，再也寻不到你的踪迹。

• 顺世佛教术语，指僧人离世、圆寂，是对佛门中人死亡的委婉表述。
• 地炉旧时置于室内地面的坑式火炉，可供取暖、煮茶，是山林隐修者常见的生活器具。
• 迂谈超脱世俗、不涉功名利禄的清谈。
• 世味世俗的情味、尘世间的烟火与功利气息。
• 离乱战乱引发的社会动荡与百姓流离失所的境况。

这首诗通篇以白描手法叙事抒情，没有堆砌任何华丽的典故辞藻，却将对故人的深切怀念写得沉挚动人。

前半部分追忆二人早年围炉论道的交游场景，以“夜深山木僵”的极寒环境，烘托出二人清谈时物我两忘、全然不受外界干扰的超然状态，将方外之交的纯粹超脱刻画得格外真切。后半部分转写乱世离散的遭际，最后以烟水茫茫的空景收束，把故人已逝、三十年音容隔绝的怅惘悲痛尽数融于旷远的景物之中，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是唐末著名诗僧贯休的悼怀组诗中的第三篇，是他听闻方外好友无相道人圆寂的消息后所作。

无相道人与贯休是相交多年的同道挚友，早年二人曾一同在山中参禅论道，情谊深厚。唐末藩镇混战、天下动荡，二人在战乱中失散，阔别三十年之后贯休才得知友人早已离世的噩耗，满含悲怆写下这五首追念故人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