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十四首 十三

玄元明知止,大雅尚保躬。
茂先洽闻者,幽赜咸该通。
弱年赋鹪鹩,可谓达养蒙。
晚节希鸾鹄,长飞戾曾穹。
知进不知退,遂令其道穷。
伊昔辨福初,胡为迷祸终。
方验嘉遁客,永贞天壤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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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始祖老子深知行止有度的道理,才德高尚的人素来看重保全自身的操守。
西晋张华字茂先是博闻强识的贤士,所有幽深玄奥的义理他都全部通晓。
他年少时写下《鹪鹩赋》明志,可以说深通明哲保身的启蒙道理。
到了晚年却倾慕鸾鸟鸿鹄的高远志向,一心想要高飞冲上九重苍穹。
只知进取却不知适时退隐,最终落得自身的处世之道走入绝境。
当初他明明能够辨识福兆的端倪,为何最终却身陷祸患执迷不悟?
由此方才验证了那些合乎正道的隐世高士,持守坚贞的品行永远与天地同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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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元指老子,唐代追尊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是道家学派的始祖。
  • 知止懂得适可而止,出自《道德经》“知止不殆”的核心思想。
  • 茂先西晋名臣张华的字,张华以博闻强识、文采出众著称。
  • 幽赜幽深玄奥的义理。
  • 鹪鹩一种体型很小的鸟,张华年少时作《鹪鹩赋》,寄托了对巢林一枝、明哲保身的推崇。
  • 戾曾穹戾是到达的意思,曾穹指高空、九重苍穹。
  • 嘉遁合乎正道的退隐,出自《周易》,指符合道义的避世隐居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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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完全以道家价值立场评判历史人物,没有落入传统儒家评判张华功业的俗套,视角独特别具深意。

诗歌先树立玄元圣人知止保躬的价值标杆,再完整铺叙张华前后期的人生选择变化,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最后落脚到对嘉遁隐者的推崇,说理层层递进,语言古雅质朴,毫无雕琢痕迹,将咏史叙事与玄理阐发完美融合,是中唐道派咏史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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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著名道教学者、诗人吴筠的《览古十四首》组诗的第十三篇,大约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吴筠隐居在江南名山,以咏史的方式阐发道家知止不殆、全生保真的核心思想。

全诗以西晋名臣张华的生平遭际为核心咏叹对象,借前代名士的得失教训,警示世人不可贪恋权位、一味冒进,要守道知止才能全身远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