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櫂歌 五

任凭孤舟在水波里随意飘荡或正或斜，茫茫天地间哪有固定路径限定人生的去向。
抛却世俗岁月的功利牵绊，栖居于烟霞缭绕的山水之间，所到之处有江山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 拨櫂歌原为古代船夫行船时所唱的歌谣，“櫂”同“棹”，指船桨，这里是禅僧借用民间歌谣体裁创作的禅诗。
• 一任任凭、完全听凭。
• 生涯这里指人生的前路、行止去向。
• 卧烟霞指栖居于烟霞缭绕的山水之间，过自在隐逸的生活。
• 在处所到之处、随处。

这首小诗以行舟为核心意象，通篇流淌着禅门无拘无束、随缘放旷的逍遥意趣。

开篇从孤舟随波飘荡的日常景象起笔，直接否定了世俗人生必须有固定路径、固定归宿的执念，将个体从功名利禄的世俗规划中彻底解放出来。后三句直抒胸臆，抛却世俗意义上的岁月功利，以烟霞山水为栖居之所，随处为家，完全消解了世俗对“家”的空间定义，展现出禅者心无挂碍、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通透境界，语言浅白质朴却意蕴深远，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唐代著名禅僧德诚（世称船子和尚）所作的三十九首《拨櫂歌》中的第五首。

德诚常年隐居在华亭、朱泾一带的江南水网区域，泛一叶小舟往来垂钓，随缘接引求道的学人，他借用民间船夫棹歌的通俗体裁，将禅门云水逍遥的意趣融入其中，写下了这组充满隐逸禅意的传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