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奉和永叔感兴五首 其三

勿惊年齿迟,勿叹时节晚。
寒松翳林麓,射干生陇坂。
野蓬随飘飘,秋实缀纂纂。
万物更盛衰,有益必有损。
损益皆自然,曷增凫胫短。
人为智虑役,白发安得免。
利泽欲及时,唯恐不行远。
后世岂皆愚,计校徒勉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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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惊诧自己年岁增长得缓,也不要感叹时节已到暮晚。
耐寒的苍松遮蔽了山林山脚,射干这种香草生长在丘坡之上。
野外的蓬草随风四处飘飞,秋日的果实累累缀满枝头。
世间万物都在兴衰更替,有增益就必然会有损耗。
损和益全都是自然的规律,何必硬要去加长野鸭那本来就短的小腿。
人被自己的智谋思虑所役使,满头白发又怎么能够避免?
世人都想把利益恩惠尽快捞到,只怕自己谋得不够多、走得不够远。
后世的人难道全都是愚笨的吗?不过是苦心算计、徒劳地勉强奔忙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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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齿年岁,年龄。
  • 翳遮蔽,遮盖。
  • 射干多年生草本香草名,常生长在高地,根可入药。
  • 陇坂指山坡、丘垄。
  • 纂纂形容果实聚集、累累下垂的样子。
  • 曷疑问代词,何、怎么。
  • 凫胫野鸭的小腿,出自《庄子·骈拇》,喻指事物本来的天性禀赋。
  • 计校即计较,指算计、谋划得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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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老庄自然哲思为内核,通篇采用比兴说理的手法,没有空泛的议论,先以寒松、射干、野蓬、秋实等自然意象铺陈,引出万物盛衰损益皆出于天性的核心观点,说理层次清晰,毫无枯燥之感。

诗人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世俗世人被智虑役使、汲汲于功利的状态,以庄子“凫胫”的典故点出违背自然天性的可笑,最后落脚于对后世之人徒劳算计的悲悯与嘲讽,全诗语言质朴古淡,完全符合梅尧臣“平淡”的诗歌审美追求,在唱和诗中跳出了应酬的俗套,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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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唱和欧阳修《感兴》组诗的作品,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欧阳修因支持庆历新政被贬出京,梅尧臣也正处于仕途失意的流转阶段,二人以诗相酬答,抒发对世态人情与自然规律的深度思考。

当时北宋朝堂革新派与守旧派交锋激烈,新政施政屡屡受阻,二人借“感兴”的名义跳出具体的政治纷争,从天地万物运行的底层逻辑出发,抒发对世俗追名逐利风气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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