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奉和永叔感兴五首·其五

唧唧复唧唧,长沙何太息。
秋风入破衣,瘦妇思补刺。
手中把长线,无帛缝不得。
夜夜忧向寒,斗柄渐垂北。
嫁夫欲夫富,欢乐要终极。
欢乐既未能,鬓发霜花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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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机声响接连不断,我在长沙之地忍不住深深叹息。
萧瑟秋风钻进破旧的衣裳,瘦弱的妇人想要缝补破损的衣物。
手里攥着长长的棉线,却没有半匹布料可以用来缝缀。
每一夜都忧心天气即将转寒,北斗星的斗柄渐渐向北低垂。
嫁给丈夫本就盼望丈夫能够富足,想要人生的欢乐抵达极致。
如今欢乐的期许尚且没能实现,鬓边的白发却已经像霜花一样轻易冒了出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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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韵奉和古代文人诗词酬答的常见形式,指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唱和作品。
  • 斗柄指北斗七星中形如斗杓的三颗星,古人通过斗柄的指向判断季节方位,斗柄垂北意味着秋冬时节即将到来。
  • 终极穷尽,抵达最高的程度。
  • 霜花此处用来比喻鬓边生出的白色头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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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汉乐府经典的“唧唧”起兴,从织机声响切入,塑造了一位身处贫寒境地的底层贫妇形象,通篇使用白描手法,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普通民众的生存困境描摹得真切动人。

作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代表人物,梅尧臣一贯主张诗歌创作要写实寄意,本诗看似通篇书写贫妇的日常遭遇,实则处处暗合作者自身以及庆历新政失败后一众有志之士的失意处境,以比兴手法托物言志,把个人身世之叹与对民生疾苦的关切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极具现实主义诗歌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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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当时庆历新政刚刚宣告失败,欧阳修等参与新政的朝臣相继被贬出京,作为欧阳修挚友的梅尧臣,收到欧阳修所作的《感兴五首》后,依用原韵创作了五首唱和诗,本诗是组诗的第五首。

彼时梅尧臣自身也仕途困顿,长期沉沦下僚,他既感慨自身的失意境遇,也对新政夭折、民生多艰的时局满怀忧思,于是借民间贫妇的形象寄寓胸中的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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