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奉和永叔感兴五首 其四

日出各驰趋,皆为利所迫。
秋虫至微物,役役网自织。
古来高世人,林下遗忧责。
扛鼎绝膑者,乃自恃以力。
积金苟如山,何异鱼贪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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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后世人都各自奔走趋赴,全都是被利益所驱迫。
秋虫是极其微小的生物,也劳碌不休地自己织出罗网。
自古以来那些超脱世俗的高士,退隐山林之下就抛开了俗世的忧烦与责任。
那些力能扛鼎却最终折断膝盖骨的人,全都是依仗着自己的蛮力逞强。
如果积攒的金银真的堆积如山,和贪吃鱼饵最终丧命的鱼又有什么区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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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永叔欧阳修的字,欧阳修是北宋著名文学家、政治家,为梅尧臣的挚友。
  • 役役形容劳碌不休、奔波不停的样子。
  • 高世人指超脱世俗、不慕名利的高士。
  • 遗忧责抛开俗世的烦忧与责任,这里指隐居避世。
  • 扛鼎绝膑典故出自《史记·秦本纪》,秦武王嬴荡喜好角力,举鼎时折断膝盖骨而死,后用来比喻逞能恃力最终招致灾祸。
  • 苟如果、假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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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说理见长,通篇采用逐层递进的喻理章法,从世人逐利的普遍现象起笔,先以秋虫织网的微小意象做铺垫,再将隐居高士的超脱与恃力亡身的莽夫、贪财丧命的俗人两两对照,层层推进,逻辑清晰。

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而是以多个生活化的具象意象承载哲思,语言质朴古淡,完全符合梅尧臣“平淡”的诗歌审美追求,既批判了当时社会上不择手段追逐名利的不良风气,也暗含了诗人对知足不辱、全身远祸的人生境界的推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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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庆历年间梅尧臣的唱和之作,“永叔”即北宋文坛领袖欧阳修,二人同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人物,交谊深厚,常有诗文往来酬答。

当时朝堂内外世风浮靡,不少士人汲汲于功名利禄,甚至为逐利不惜以身犯险,梅尧臣读了欧阳修所作的《感兴》组诗之后心有戚戚,便依其原韵写下五首和诗,本首是其中第四首,集中抒发了对世俗逐利乱象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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