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五十八

我来到巫山脚下的江渚边，寻访古迹登上传说中的阳台。
高天澄澈往日的彩云早已消散，大地辽远清凉的风徐徐吹来。
传说中的神女离去已经很久远，当年的楚襄王如今又身在何处呢。
荒淫的往事终究全部湮没消歇，只剩后世的樵夫牧人徒自为其悲哀。

• 巫山渚巫山脚下长江边的小洲，巫山在今重庆、湖北交界地带，是古代楚地著名的风景名胜。
• 阳台出自宋玉《高唐赋》，传说巫山神女自称“朝为云，暮为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是神女居处的传说地点。
• 神女指巫山神女，是先秦楚地神话中的女性神灵，后世多附会为炎帝之女瑶姬。
• 襄王指战国时期的楚顷襄王，传说他曾游云梦泽，梦遇巫山神女。
• 沦替湮没衰亡，指荒淫的王朝与往事彻底消歇，不留痕迹。
• 樵牧打柴的樵夫与放牧的乡民，代指后世普通的山野百姓。

这首诗是李白咏史怀古类作品的代表，通篇以简劲白描的笔触寄寓讽喻，没有繁缛的辞藻堆砌，格调清空苍凉。

开篇两句直接点出登临的行迹与怀古的动因，中间两句以“彩云灭”“清风来”的景物对举，营造出繁华散尽、云烟成空的寥廓氛围，自然将读者的思绪从实景引入历史的纵深。

后四句直接抛出历史慨叹，以神女已逝、襄王无迹的追问，戳破了历代统治者沉迷享乐、妄图长生不朽的幻梦，最终点明荒淫失政必然走向彻底湮没的历史规律，暗合对现实的警示，将怀古的怅惘转化为极具穿透力的现实批判，意蕴沉厚悠长。

这首诗是李白大型组诗《古风五十九首》中的第五十八首，创作于诗人晚年漫游荆楚地区、沿长江途经巫山之时。

李白素来推崇阮籍《咏怀》的咏史传统，他依托宋玉《高唐赋》中楚襄王梦遇巫山神女的经典典故，借登临怀古的契机，寄寓对唐代上层统治者骄奢荒淫行径的讽喻与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