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五首 其二

贫仕任固小,会计未可失。
方今备千品,内外有卑秩。
孰当责在己,施设能自必。
拘文已难骋,避世固多屈。
细云且可略,于大复何实。
所就正如斯,与古岂同术。
虽非万钟富,苟冒归一律。
焉能示朋友,学仕空自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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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贫寒小吏担任的职务固然低微,但是钱粮出纳的事务绝不能出现差错。
如今朝堂内外设置了成千上百的官职,中央和地方都有地位低下的吏员序列。
谁能做到凡事都以自身担当为准则,施政办事完全依照自己的道义主张行事?
被繁文缛节的规章束缚已经很难施展抱负,想要避世隐居又必然会遭遇诸多困厄委屈。
细枝末节的议论尚且可以忽略不计,落到经世济民的大处又哪里有实际的成效?
如今所能成就的功业就正是这样,和古人的治世之道哪里会是相同的路径?
即便算不上是拥有万钟俸禄的豪富,要是苟且贪冒也同样会被归入失德的行列。
这样的处境又怎么能向友人展示,求学仕进到头来只落得空自嗟叹咄咄不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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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贫仕指家境贫寒的低级官吏。
  • 会计本指钱粮财物的出纳稽核,这里代指基层官吏负责的具体公务。
  • 卑秩指品级低微的官职。
  • 拘文指被繁琐的成文规章、官场惯例所束缚。
  • 万钟指优厚的俸禄,古代六斛四斗为一钟,万钟用来代指极高的官俸。
  • 苟冒指苟且贪求、冒进失德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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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以议论入诗的作品,没有堆砌浮艳意象,全从切身的仕宦体验生发而来,语言质朴厚重,完全贴合曾巩作为古文大家的行文风格。诗人没有刻意宣泄怀才不遇的愤懑,而是从职责、制度、道义多个层面对自身处境展开理性思辨,尽显宋儒沉潜务实的特质。

全诗层层递进,从基层小吏的本职责任说起,逐步延伸到对整个官僚体系运行弊端的反思,最终落脚于对自身道义底线的坚守,虽有困顿之感却无颓丧之气,是曾巩言志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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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杂诗五首》是曾巩早年未显达时的作品,大约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曾巩尚未登进士第,为谋生计曾出任下层佐吏,对底层官场的生态有着切身的体会。

曾巩一生秉持儒家经世致用的仕宦理想,却在早年屡遭困顿,这组杂诗便是他对自身仕宦处境的反思,也暗含了对当时北宋官场冗官充斥、文法拘牵现状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