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寒山拾得二十首 其五

人人自身都具备这本性，它的体量广大到没有边界。
你坐着没法把它安住定住，行走时也没法越过它的范畴。
用锯子也没法把它锯解开，用铁锤也没法把它敲打破碎。
它化身为马就会被人搭上鞍鞯，化身为牛就会被驱使着推磨劳作。
如果你去问没有开悟的无明之人，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会被他的妄见纠缠缠绕，最终只能在幽暗迷境里忍饥挨饿不得解脱。

• 拟寒山拾得效仿唐代诗僧寒山、拾得的诗风进行创作，二人诗作多以浅白俚语讲说禅理，类似佛家偈颂。
• 没量大佛家常用语，指自性的体量广大无边，没有边界、不可限量。
• 无眼人佛家指代没有开悟、无明愚痴的凡夫，没有观照自身本性的智慧法眼。
• 鬼窟佛家指代无明愚痴的幽暗迷境，也就是凡夫沉沦生死轮回的无明状态。

这首诗完全跳脱了宋诗常见的用典炫技的习气，纯用白描口语讲说最核心的禅理，开篇先点出人人本具的自性的特质：它无形无质，既不能被外力破坏，也不能被凡俗的规则限定，却又无处不在，贯穿于行住坐卧的所有日常场景之中。

后半段则点出修行最常见的迷障：自性只能向内体悟，不能向外求索，如果放弃自悟转而向无明凡夫追问本性的答案，只会被他人的妄见层层束缚，永远困在愚痴的迷境里得不到解脱。作为北宋士大夫参禅的代表性作品，王安石把高深的禅理转化为人人能懂的家常话，字里行间带着当头棒喝的警醒力量，是宋代禅理诗中极具特色的佳作。

这组诗作于王安石晚年罢相退居江宁时期，当时他远离朝堂纷争，潜心研习佛禅义理，十分推崇唐代诗僧寒山、拾得以通俗偈语阐释禅理的创作风格，于是效仿二人诗风写下二十首禅理诗。

本诗是组诗中的第五首，核心围绕禅宗“人人本具清净自性”的核心义理展开，没有堆砌文人常用的典故，完全以民间口语化的表达传递修行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