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诗十二首 一

韦应物 · 唐代 · 律诗

辞君远行迈,饮此长恨端。
已谓道里远,如何中险艰。
流水赴大壑,孤云还暮山。
无情尚有归,行子何独难。
驱车背乡园,朔风卷行迹。
严冬霜断肌,日入不遑息。
忧欢容发变,寒暑人事易。
中心君讵知,冰玉徒贞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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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友人踏上遥远的旅途,心中满是挥之不去的绵长愁恨。
本就知道前路的路途十分遥远,哪里料到途中还会遭遇这般险阻艰难。
滔滔流水最终奔赴幽深的大壑,孤飘的云朵也会在日暮时分返还山间。
这些没有情感的事物尚且有归处,为何远行的游子偏偏要受这般苦难。
赶着马车告别了故乡故园,凛冽的北风卷走了我留下的行迹。
严寒冬日的寒霜几乎要冻裂肌肤,太阳落山了我也没有闲暇停下歇息。
历经忧喜容颜鬓发都已经改变,寒来暑往之间人事也早已变迁。
我这份深藏的心意你哪里能够知晓,就像冰玉空自保有坚贞洁白的品性却无人看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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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行迈踏上遥远的旅途,迈意为远行。
  • 长恨端绵长无尽的愁绪的开端,此处指满怀挥之不去的愁恨。
  • 大壑幽深的山谷,也可指深海,此处指深广的山壑。
  • 不遑息没有闲暇休息,遑意为空闲、闲暇。
  • 讵知哪里知晓、岂能明白,讵是表反问的副词,相当于岂、哪里。
  • 贞白坚贞清白,此处代指高洁不污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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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用古调,全无近体诗的雕琢痕迹,深得汉魏古诗质朴沉郁的风神。

诗人先铺陈行旅的物理艰辛,随后以流水赴壑、孤云归山的无情之物作反衬,凸显出游子连无知之物都不如的漂泊之苦,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

末尾以冰玉自比,点出全诗核心主旨:自身怀抱高洁品格却不被人所知,空自坚贞,将肉身奔波的行旅之苦升华为精神层面的知音难觅、心志难伸的深沉慨叹,余味悠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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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拟古诗是韦应物中年仕宦失意期间创作的古体组诗,效仿汉魏古诗的体制与风骨,多借行旅、咏怀题材抒发人生感慨。

本诗作为组诗的开篇,以游子远行的视角切入,融入了诗人自身仕途奔波、心志难伸的真实人生体验,是韦应物古体诗中效仿陶渊明、阮籍诗风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