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诗十二首四

韦应物 · 唐代 · 律诗

绮楼何氛氲，朝日正杲杲。
四壁含清风，丹霞射其牖。
玉颜上哀啭，绝耳非世有。
但感离恨情，不知谁家妇。
孤云忽无色，边马为回首。
曲绝碧天高，余声散秋草。
徘徊帷中意，独夜不堪守。
思逐朔风翔，一去千里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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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的楼阁周遭烟气氤氲，清晨的太阳明亮耀眼。
四面墙壁间萦绕着清凉的风，红色的霞光照射在楼窗之上。
容颜姣好的女子唱出哀婉的曲调，入耳难忘绝非世间凡音。
只听得满是离愁别恨的情绪，竟不知道这是哪一位妇人。
天上的孤云听闻曲调忽然黯然失色，边地的战马也为之驻足回首。
歌声停歇之后碧空显得格外高远，余音袅袅散入无边秋草之中。
帷幕之内满是徘徊不去的愁绪，孤清的长夜实在难以捱过。
思绪想要追随北风展翅翱翔，径直飞向千里之外的远人身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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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楼装饰华美的楼阁，古代多用来指代女子的居所。
氛氲烟气弥漫缭绕的样子，此处形容楼阁周遭朦胧温润的氛围。
杲杲形容太阳明亮耀眼的样子。
牖古代对窗户的称呼。
哀啭指歌声哀婉动人，婉转凄切。
绝耳入耳难忘，形容曲调超凡脱俗，远非世间凡音可比。
朔风指北方吹来的寒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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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先扬后抑的反衬手法，开篇先铺绘绮楼周遭朝日明丽、清风穿壁、丹霞映窗的明丽晨景，看似氛围清朗舒展，随即转出楼中女子哀婉的歌声，以明丽乐景反衬哀情，离愁的重量愈发显得沉挚动人。

诗人没有直接铺写女子的容貌与身世，而是以“孤云无色”“边马回首”的拟人化侧面烘托，极写歌声的感染力，连天上无心的孤云、边地惯于征战的战马都为歌声动容，足见歌者心中的离恨之深，远超世俗凡情。

收尾两句将抽象的愁思具象化，写思妇的心绪想要追随北风远翔，直抵千里之外的征人身边，余味悠长，完全承袭了汉魏古诗质朴浑成、情致深婉的特质，没有韦应物后期山水诗的淡远闲静，反而多了一分古直的沉厚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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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拟古诗十二首》是韦应物效仿汉魏古诗、追摹《古诗十九首》创作风格的组诗作品，大多托闺怨、羁旅题材，寄寓安史之乱后时代乱离背景下普通人的别离之思。

这首其四大致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韦应物闲居长安尚未赴任洛阳丞之时，是他早期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