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孙巨源苏子瞻刘莘老广陵相遇苏请赋诗为别各用其字为韵每篇十韵 其二

本为东方生,避世不避喧。
仍慕管夷吾,畏事复畏言。
外物不可期,高风难重论。
我辞金马门,君来西掖垣。
淮濒一相见,握手双泪痕。
矜我鬓雪多,岁月何崩奔。
默然念既往,所遇皆笼樊。
恨不值羽人,拂衣入桃源。
腰间银青绶,车上朱两轓。
专城自不恶,相思徒种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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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仰慕汉代的东方朔,隐居避世却不刻意避开尘世的喧嚣。
又追慕春秋的名相管仲,行事审慎从不妄发无谓的议论。
世间外物的际遇从来难以预先料定,先贤的高风亮节如今也很难再评说。
我刚刚辞别了朝中的馆阁清要职位,诸位却又来到中书省的官署供职。
我们在广陵的淮水之滨偶然相逢,执手相对禁不住流下两行热泪。
诸位怜惜我鬓边已经生满白发,岁月流逝得何其迅疾如同崩浪奔涌。
我沉默着回想过往的半生经历,所到之处都如同被关在牢笼之中。
只遗憾没能遇上得道的世外高人,能够拂衣归隐进入桃花源的胜境。
如今我腰间挂着银印青绶的官衔,乘坐的车驾也配有两道红色的车幡。
独自掌管一城的地方长官职位本也不差,思念友人之时也只能徒然栽种忘忧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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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方生指汉代东方朔,相传他是避世于金马门的隐士,有“避世金马门”的典故。
  • 管夷吾即管仲,春秋时期齐国名相,为人审慎持重。
  • 金马门汉代宫廷的宫门,是当时待诏学士的居所,此处代指北宋朝中馆阁清要职位。
  • 西掖垣西掖是中书省的别称,垣指官署围墙,此处代指中央中枢官署。
  • 淮濒淮水之滨,此处指广陵(扬州)地处淮水南岸。
  • 鬓雪鬓边的白发,形容年事已高。
  • 笼樊牢笼,此处比喻宦海仕途对人的自由天性的束缚。
  • 羽人神话中的得道仙人,此处代指隐逸世外的高人。
  • 银青绶即银印青绶,是汉代秩比二千石以上官员的印绶,宋代用来指代中高级地方官员的身份。
  • 朱两轓轓是古代车两旁的遮蔽栏,汉代二千石以上官员的车轓漆成红色,是高级官员的车制标识。
  • 专城指掌管一城的地方长官,如知州、太守等职。
  • 种萱萱草又名忘忧草,古人认为栽种萱草可以消解忧愁,此处指以忘忧草排遣思念友人的愁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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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抒怀为主,开篇就借东方朔、管仲两个历史人物的典故,点明自己一贯的处世态度,看似平和实则暗含对当时朝堂严苛环境的不满。

诗中记叙了四人意外相逢的场景,执手落泪的细节满含同遭排挤的知己共情,随后抒发宦海如同牢笼的感慨,将失意士人的压抑心境写得极为真切。

全诗没有激烈的愤懑之语,却以温厚沉郁的笔调,将仕与隐的矛盾、知己相逢的珍重、离别之后的相思之意层层道出,是宋代士大夫酬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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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是刘攽与友人孙洙(字巨源)、苏轼(字子瞻)、刘挚(字莘老)在广陵(今江苏扬州)相聚时的酬别之作。当时几人都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先后从朝中清要职位外迁,仕途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挫折。

此次异地相逢,同是宦海失意之人,彼此感慨万千,于是相约赋诗赠别,各自取用对方的字为韵,创作十韵的诗篇,本首是组诗中的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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