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孙巨源苏子瞻刘莘老广陵相遇苏请赋诗为别各用其字为韵每篇十韵 其三

因言浙江潮,忆上吴山尖。
八月天地空,千里澄圆蟾。
海水为群飞,迅雷发幽潜。
壮士怀惴栗,怯夫窃窥瞻。
春风潮水平,青玉开镜奁。
轻舟载花女,翠发腰纤纤。
胜事冠东南,君行独能兼。
吾以狂自名,将老无所嫌。
会当从君游,不计岁月淹。
鲙鱼必令鲜,酿酒勿使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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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谈起浙江的大潮,不由想起当年一同登上吴山绝顶的往事。
八月时节天清地旷,千里长空悬着一轮澄澈圆满的明月。
潮来之时海水如同成群飞起,轰鸣声像惊雷从幽深的水底迸发而出。
就连勇武的壮士见了都心怀惊惧,胆小的人只敢偷偷远远观望。
待到春风和煦潮水平稳之时,江面就像打开了青玉妆匣般澄澈明净。
轻巧的船舫上载着游春的女子,鬓发如云腰肢纤细柔美。
这般绝佳的景致堪称东南第一,此番出行你恰好能尽数领略。
我素来以疏狂自许,如今年岁将老,对世事更没有什么挂怀嫌弃。
日后定要追随你一同游赏,根本不在乎岁月长久耽搁。
出游时切鱼做脍一定要足够新鲜,酿的酒可千万别做得太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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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山位于今浙江杭州西湖东南,是古代观赏钱塘江潮的绝佳胜地。
  • 圆蟾指满月,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蟾蜍,故以蟾代指月亮。
  • 惴栗惊惧战栗,形容惶恐不安的样子。
  • 镜奁古代盛放铜镜的妆匣,这里用来比喻潮平之后澄澈如镜的江面。
  • 岁月淹岁月长久滞留耽搁。
  • 鲙鱼把鲜鱼切成薄片制成的鱼脍,是古代江南游赏时的经典美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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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固化套路,开篇就从席间谈及的浙江潮共同记忆切入,先极力描摹江潮汹涌时雄奇磅礴的威势,再笔锋一转刻画潮平之后温婉清丽的江南春景,一刚一柔的强烈反差,将钱塘江潮的两种极致之美尽数展现。

全诗没有半句执手相看的离愁絮语,反而转而羡慕友人此行能尽数兼得东南胜景,顺势抒发出自己疏狂旷达、不滞于物的人生襟怀,末尾相约同游,以“鲜脍淡酒”的生活化期许作结,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群相交游时洒落高逸的精神风貌,情味淡远而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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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当时刘攽与孙洙(字巨源)、苏轼(字子瞻)、刘挚(字莘老)四位友人在广陵(今江苏扬州)意外相逢,相聚甚欢。

不久之后友人即将各赴前程,席间众人相约以各自的字为韵,每人创作十韵的送别组诗,本篇就是刘攽所作组诗的第三首,通篇围绕观览浙江潮的共同忆念展开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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