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咏四首其四

刘攽 · 宋代 · 律诗

疾风吼篱端，啸呼随叱吸。
翻翻走地叶，衮衮强相及。
重门忽开扉，蟋蟀如有入。
飞蓬自无根，邂逅暂相集。
万生共冯寓，智愚因妄执。
区区古今士，陈迹更缀缉。
是非竟何常，得一已漏十。
岁晏莽无成，白头抱书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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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疾的狂风在篱边呼啸嘶吼，声响忽大忽小起伏不定。
地上的落叶被吹得翻飞乱走，接连不断彼此挨挤。
重重的门户忽然被吹开了门扇，蟋蟀仿佛也趁机钻进了屋内。
飘转的蓬草本来就没有根系，偶然间飘到一处暂时聚集。
世间万物都共同依托于天地寄身，聪明和愚笨都出自虚妄的执念。
古往今来那些见识浅陋的士人，总把过往的陈旧事迹整理编集。
是非对错从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标准，得到一点往往已经遗漏了十成。
到了年岁暮晚一事无成，满头白发只能抱着书卷暗自悲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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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吸指呼吸，这里形容风声忽强忽弱、起伏不定的样子。
衮衮接连不断、纷乱繁多的样子。
飞蓬草本植物，枯后根断，常随风飘转，古代常用来比喻漂泊无依的事物。
邂逅不期而遇，偶然间碰到。
冯寓冯通“凭”，指依托、寄居。
妄执佛教术语，指虚妄的执念，这里指世人固执于无意义的分别心。
缀缉即缀辑，编辑整理文籍。
岁晏岁末，也指人的晚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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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章法上由眼前实景逐层推进到人生哲思，毫无生硬之感。开篇六句全写疾风之下的秋郊景象，狂风、走叶、入户的蟋蟀、飘转的飞蓬，一连串动态意象共同营造出萧瑟纷乱的氛围，为后文的说理做足了铺垫。

作为精通古今的史学家，刘攽没有停留在悲秋的传统窠臼里，而是从眼前万物的偶然聚散，引申出对世人执念是非、钻营故纸堆的批判，点出是非无定、人生苦短的核心感慨，语含自嘲也暗含对世俗的针砭，语言质朴沉郁，理趣与情感交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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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攽的《彭城集》，是他晚年闲居时期创作的杂感组诗中的第四首。刘攽是北宋著名史学家，曾协助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屡遭贬谪，晚年退居乡里，对世事人生有了极为通透的体察。

诗人秋日闲居见眼前疾风落叶的萧瑟景象，触景生情，将日常观感与对历史人生的哲思融为一体，写下这首咏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