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次韵四首 其四

隐几凭虚万景空,浯溪能使决山穷。
于今川陇民歌处,曾是干戈霸业中。
苹末起风香细碎,水光浮日影玲珑。
苟能适意茅檐足,何必鸳鸯碧瓦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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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几案凭临清虚之境,万般俗景都归于空寂,浯溪的胜境能让游赏者览尽群山幽趣。
如今这片川原陇亩间百姓传唱安乐歌谣的地方,当年却曾是兵戈纵横、成就霸主功业的战场。
水草叶边拂起微风,携着细碎的暗香浮动,水面浮着日光,荡漾的光影剔透玲珑。
如果能够顺遂自己的心意,哪怕身居茅檐之下也足够安适,又何必非要追求居于碧瓦高楼、享受鸳鸯成双的奢华生活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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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隐几凭倚着几案,是古代文人静坐休憩的常见姿态。
  • 浯溪湘水支流,唐代元结曾在此隐居命名,是湖湘著名人文古迹。
  • 干戈古代两种兵器,这里代指战乱、战争。
  • 苹末苹草的叶尖,代指微风,语出宋玉《风赋》“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
  • 玲珑形容光影明澈灵动、剔透可爱的样子。
  • 茅檐茅草搭建的屋檐,代指简陋朴素的平民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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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借古迹抒怀的七言律诗,首联从虚境落笔,开篇就跳出寻常山水描摹的俗套,写出诗人游赏浯溪时超然物外的心境,万景皆空的感受为全诗奠定了清旷的基调。

颔联以强烈的今昔对比展开,眼前百姓安居乐业的平和场景,和历史上此地兵戈纵横的霸业往事形成巨大反差,暗含了对功名霸业转头成空的深沉感慨,怀古的厚重感自然流露。

颈联转而收束到当下实景,笔触极为细腻,从嗅觉和视觉两个维度捕捉微风送香、水光摇日的鲜活画面,把浯溪春日的灵动之态写得跃然纸上。

尾联直接点明全诗主旨,顺承前面的怀古与写景,抒发了“适意即为安”的旷达情怀,否定了对外在物质奢华的刻意追求,也暗含了诗人在贬谪生涯中不为穷通境遇所扰的超脱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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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刘挚被贬谪湖湘地区期间的次韵咏怀之作。浯溪位于今湖南永州祁阳境内,是唐代诗人元结曾经营建隐居的名胜之地,沿岸留存有颜真卿所书《大唐中兴颂》摩崖石刻,历来是文人游历题咏的热门去处。

刘挚作为元祐旧党核心人物,因新旧党争多次遭贬,辗转湖湘期间遍览当地山水古迹,追怀前贤遗迹,与同游友人以诗唱和,接连创作了四首次韵诗作,本诗是其中的第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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