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归园田居六首 其五

苏轼 · 宋代 · 诗

坐倚朱藤杖,行歌紫芝曲。
不逢商山翁,见此野老足。
愿同荔支社,长作鸡黍局。
教我同光尘,月固不胜烛。
霜飙散氛祲,廓然似朝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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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坐时倚着朱藤手杖,漫步时吟唱隐士所作的《紫芝曲》。
没能遇上古代传说的商山四皓,见到这些淳朴乡野老者便已足够。
情愿加入当地的荔枝社聚会,长久参与以鸡黍待客的田家酒局。
有人劝我要混同尘俗不露锋芒,可清光的月亮本就比不上明烛的温度。
凛冽霜风驱散了周遭的尘俗浊气,天地廓然开阔就像朝阳初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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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藤杖用紫色藤条制成的手杖,是古代隐士闲游时常常随身携带的器物。
  • 紫芝曲又作《紫芝歌》,相传为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隐士(商山四皓)所作的歌谣,后世常用来指代隐士吟唱的歌曲。
  • 商山翁即商山四皓,秦末汉初四位隐居在商山的年长隐士,是古代高洁隐者的典型代表。
  • 鸡黍局指以鸡和黍米招待客人的田家饭局,代指乡邻之间真诚朴素的宴饮聚会。
  • 同光尘即和光同尘,出自《老子》,原指收敛锋芒、与世俗混同的处世态度,此处特指随俗圆滑的处世方式。
  • 霜飙指凛冽的霜风、寒风。
  • 氛祲原指预示灾祸的云气,这里泛指世间的尘俗浊气、烦扰阴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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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陶渊明田园诗的冲淡真趣,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从日常行事与真实心境落笔,将苏轼晚年贬居时期的人生选择和盘托出。

诗的前四句写闲游之乐,虽无缘追遇上古高隐,却能得乡野淳朴老者相伴,已然足慰平生。中间两句翻进一层,不认同世俗所谓和光同尘的圆滑处世逻辑,反而直抒胸臆,宁愿守着自己的本心与乡邻相伴,也不愿刻意混同俗流。最后两句笔力陡然振起,写寒风扫尽阴霾,天地廓然如朝阳初升,尽显苏轼身处逆境却始终旷达开阔的精神境界,也点明了他追和陶渊明诗作的核心旨趣: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在田园真意中寻得内心的光明与自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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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当时年近六旬的苏轼正被贬谪到惠州(今广东惠州)安置,远离朝堂是非,日常多与当地乡野百姓交游。

苏轼平生极为仰慕陶渊明的气节与诗风,贬居岭南期间,他追和陶渊明《归园田居》原作写下组诗六首,多记录自己安于贫居、消解世俗烦恼的日常心境,此为组诗的第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