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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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蜗牛左角的触蛮纷争看破世俗间的攻伐争斗,在南柯梦境里听闻那些微不足道的诸侯旧事。
我特意钩起门帘让归巢的小乳燕顺利出入,在窗纸上戳出小洞让被困的痴蝇得以飞出室外。
怕家中的老鼠挨饿我常常特意留下些许剩饭,怜惜飞蛾怕它扑火殒命所以夜里不肯点灯。
这般行事未免迂曲周折实在有些可笑,我如今不过是个修持小乘佛法的闲散僧人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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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左角典出《庄子·则阳》,传说蜗牛的左角上有个国家叫触氏,右角上有个国家叫蛮氏,两国经常为争夺土地交战死伤数万,这里用来代指世间微不足道的纷争。
  • 南柯典出唐代李公佐传奇《南柯太守传》,指淳于棼梦入槐树下大蚁国的故事,此处代指虚幻的梦境与世间浮名。
  • 乳燕还在学飞的小燕子。
  • 痴蝇被困在室内、四处乱撞找不到出口的苍蝇。
  • 小乘僧小乘是佛教的宗派之一,主张先求自我解脱,和普度众生的大乘相对,此处是苏轼的自嘲之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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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苏轼贬谪惠州时期融合佛老的人生态度,没有迁谪的悲苦怨愤,反而以平和慈悲的目光关照世间万物。

前两句连用两个佛道常用的典故,把世间的功名利禄纷争都视作蜗牛角上的小事、南柯梦里的虚幻,直接点破了全诗齐物达观的核心主旨。中间四句写四个极富生活气息的细节:钩帘放燕、穴纸出蝇、留饭饲鼠、不点灯护蛾,于细微处见出诗人对世间所有微小生命的怜惜,是儒家仁心与佛家慈悲心的自然流露。最后两句以自嘲收束,说自己这般行事未免迂腐可笑,不过是个只求自我修持的小乘僧人,旷达诙谐的背后,藏着诗人历经磨难之后返璞归真的通透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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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三年(公元1096年),当时苏轼已被贬谪到惠州两年,寓居在当地的定慧寺中。

定慧寺的钦长老与苏轼交谊深厚,曾寄赠诗作给苏轼,苏轼便依原作的韵脚次韵酬和,写下这组共八首的寄赠诗,本首是其中的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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