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定慧钦长老见寄八首 其五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谁言穷巷士,乃窃造化权。
所见皆我有,安居受其全。
戏作一篇书,千古发争端。
儒墨起相杀,予初本无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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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身居偏僻陋巷的贫寒士人,竟能执掌天地化育万物的权柄。
世间所有映入眼帘的事物都为我所享有,安然闲居就能完满地领受这一切。
当初不过是随意写下一部典籍,千百年间却由此生发无数论争。
儒家与墨家兴起相互攻讦的风潮,而大道本源本来就不曾立过什么言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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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巷士居住在偏僻陋巷的贫寒士人,此处是苏轼自指。
  • 造化权天地化育万物的权能,这里指体悟大道之后,支配自我精神世界的绝对自由。
  • 儒墨先秦时期的儒家与墨家两大显学,两派学术观点分歧极大,彼此长期论争攻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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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玄理入诗却毫无枯涩之感,尽显苏轼晚年贯通三教的超高思想高度。

开篇就跳出世俗对士人穷通得失的评判框架,提出精神富足的陋巷之士反而能掌握造化权柄的观点,将庄子“万物皆备于我”的思想化用得自然无痕。后两句点破后世儒墨相争的根源,不过是后人执着于文字言说的表象,偏离了最初无分无别的大道,尽显苏轼齐物旷达的心境,也暗合禅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核心宗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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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三年(公元1096年),当时苏轼已被贬谪惠州两年,仕途失意,生活处境十分困顿。

惠州定慧禅院的守钦长老素来与苏轼交好,多次寄赠诗文表达对他的关切之意,苏轼便依原作的韵脚次第写下八首和诗回赠,这是其中第五首,集中体现了他晚年融合儒释道三家的思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