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定慧钦长老见寄八首·其四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幽人白骨观,大士甘露灭。
根尘各清净,心境两奇绝。
真源未纯熟,习气余陋劣。
譬如已放鹰,中夜时掣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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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居的修行人勤修白骨观法门,钦长老这样的大士早已证得寂灭清净的涅槃境界。
六根与六尘全都归于澄澈清净,本心与外境两相契合,奇妙到了极点。
只是我对佛法的真如本源还没有修到纯熟的地步,旧日的习气还残留着粗陋顽劣的部分。
就像已经被放生的猎鹰,到了夜半时分还会忍不住拉扯旧日拴住它的绳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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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人幽居隐逸的人,这里是苏轼的自指。
  • 白骨观佛教禅修的核心观法之一,通过观想人身最终朽化为白骨的过程,破除世人对肉身的贪恋执着。
  • 大士佛教对菩萨的尊称,这里用来尊称定慧院的钦长老。
  • 甘露灭佛教专有名词,指证得寂灭无余的涅槃境界,以甘露譬喻佛法的清净法味。
  • 根尘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尘指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代指人的感官能力与外界所有尘俗境相。
  • 掣绁拉扯绳索,绁原指拴系牲畜的绳索,这里比喻旧日习气的残留牵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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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贬谪惠州时期禅理诗的代表作品,通篇以佛理入诗,却没有半点生硬堆砌的匠气。

前四句先描摹禅修的至高境界,把根尘清净、心境合一的状态写得通透澄澈,毫无晦涩之感。后四句苏轼没有故作得道高人的姿态,反而坦诚自陈自己修行尚有疏漏,旧日习气未能完全根除,以已放之鹰仍会半夜拉扯旧绳的比喻,生动贴切地写出了修行的真实次第,既契合禅门的义理,也尽显苏轼坦荡真诚的人格特质,理趣盎然又满含真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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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苏轼因新旧党争的牵连,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前往惠州安置,初到惠州时寓居在当地的定慧院。

定慧院的钦长老道行高深,和苏轼交谊深厚,多次赠诗给苏轼,苏轼便依照原作的韵脚依次酬和,写下这组共八首的寄赠诗,本首是其中第四首,通篇围绕禅修感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