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贫士七首·其二

组诗 《和陶贫士七首》 第 2 首 / 已收录 7 首

夷齐耻周粟,高歌诵虞轩。
产禄彼何人,能致绮与园。
古来避世士,死灰或余烟。
末路益可羞,朱墨手自研。
渊明初亦仕,弦歌本诚言。
不乐乃径归,视世岂独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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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夷、叔齐以食用周朝的粟米为耻,高声歌咏上古虞舜、轩辕的太平时代。
吕产、吕禄是什么样的人,竟能招来绮里季与园公这样的世外高士。
自古以来避世隐居的贤士,心如死灰或许还残存着未尽的余温。
待到仕途穷途末路时更令人羞愧,亲手摆弄案牍文书消磨大好岁月。
陶渊明当初也曾出仕为官,以弦歌教化百姓本是他的本心诉求。
心中不快便径直归隐田园,看这世间哪里只有他一人算得上贤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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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夷齐伯夷与叔齐,商代孤竹君的两个儿子,周武王灭商后,他们耻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是后世公认的高洁高士代表。
  • 虞轩虞舜和轩辕黄帝,代指上古君明民安的太平盛世。
  • 产禄指西汉初年的外戚吕产、吕禄,二人是吕后的侄子,吕后当政时专断朝政,权倾一时。
  • 绮与园指汉初隐士商山四皓中的绮里季、园公,二人年事已高,为避秦乱隐居商山,不肯出仕。
  • 朱墨红色与黑色的墨,古代官府文书常用朱墨批校修改,这里代指官场繁琐的案牍工作。
  • 弦歌出自《论语·阳货》,孔子弟子子游任武城宰时,以弦歌礼乐教化百姓,后世便以弦歌代指出仕施行教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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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晚年和陶诗的代表作品,借咏叹陶渊明的贫士风骨,寄寓自己的人生价值取向。

开篇以伯夷叔齐的气节起笔,又以吕产吕禄这样的乱臣竟能招致隐士的反常典故,暗讽当时官场秩序的颠倒混乱,随后层层推进,点出多数隐士都曾在仕途消磨岁月,直到末路才生出悔意,而陶渊明却能及早抽身,不待仕途困顿便主动归隐。

末句“视世岂独贤”跳出了单独赞颂陶渊明的格局,点明归隐守节并非陶渊明一人的选择,古往今来诸多高士都做出了同样的抉择,既凸显了陶渊明选择的普遍性,也暗含苏轼自己身处贬谪之中,依然坚守本心、不随世俗俯仰的人生志趣。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质朴沉厚,毫无雕琢痕迹,完全契合陶渊明诗作冲淡平和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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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四年(公元1097年),当时苏轼已六十二岁,正被贬谪到荒僻的海南儋州。

苏轼晚年十分推崇陶渊明,几乎追和了陶渊明所有的诗作,《和陶贫士七首》正是这一时期的产物。饱经数十年宦海沉浮的他,与陶渊明不慕世俗、坚守本心的人生选择产生了强烈的精神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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