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拟古九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诗

有客叩我门,系马门前柳。
庭空鸟雀散,门闭客立久。
主人枕书卧,梦我平生友。
忽闻剥啄声,惊散一杯酒。
倒裳起谢客,梦觉两愧负。
坐谈杂今古,不答颜愈厚。
问我何处来,我来无何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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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前来敲我的家门,将马匹拴在了门前的柳树下。
庭院空寂鸟雀都已四散,屋门尚未开启,客人已经站立许久。
我这个主人正枕着书卷酣卧,梦里正见到我平生交好的老友。
忽然听到咚咚的敲门声,惊散了我梦中正要饮下的那杯酒。
我急得倒穿衣裳起身迎客,梦醒之后对着来客自觉两相愧负。
坐下闲谈内容杂涉古今,我默然不应神色反而愈发从容醇厚。
客人问我是从何处而来,我答道我来自空无所有的道境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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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剥啄象声词,这里指轻轻敲门的声响。
  • 倒裳急着起身迎客时将衣裳穿颠倒,形容迎客的急切慌乱,语出《诗经·齐风·东方未明》。
  • 无何有即庄子所说的“无何有之乡”,原指空无所有的境界,这里代指诗人抛却世俗挂碍、物我两忘的精神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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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用白描手法,叙事质朴冲淡,完全承袭了陶渊明诗歌不假雕琢的艺术风格,字句平实却余味悠长。

全诗从访客叩门的日常小场景切入,将主人酣眠入梦、惊起迎客、坐谈问答的过程娓娓道来,没有刻意的情绪渲染,末尾以“我来无何有”收束,跳出普通迎客诗的俗套,将细碎日常升华为对人生本源的哲思,尽显苏轼晚年谪居之后,抛却世俗得失、与道逍遥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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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当时苏轼已垂暮之年,谪居偏远的海南儋州。

苏轼晚年对陶渊明的诗风和人格极为推崇,几乎遍和所有陶诗,《和陶拟古九首》便是这一时期和陶系列的代表作品,这首第一首以日常迎客的细碎小事入诗,寄寓了他历经半生宦海浮沉之后的旷达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