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杂诗十一首 其四

苏轼 · 宋代 · 诗

相如偶一官,嗤鄙蜀父老。
不记犊鼻时,涤器混佣保。
著书曾几何,渴肺灰土燥。
琴台有遗魄,笑我归不早。
作书遗故人,皎皎我怀抱。
余生幸无愧,可与君平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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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相如偶然谋得官职,便嗤笑轻贱蜀地的父老。
全然忘了当年穿犊鼻裈,洗涤酒器混在佣工里的落魄时光。
他做官著书的日子没有多久,就落得肺腑干渴、身同灰土的境地。
如今成都琴台上他的遗留魂魄,该要笑我迟迟不肯早早归乡。
我写下书信寄给旧日友人,袒露我光明坦荡的心怀。
余下的人生我幸而问心无愧,这份心境完全可以和隐士严君平叙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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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如指司马相如,汉代蜀地著名文学家,早年曾与卓文君在成都当垆卖酒,亲自劳作。
  • 犊鼻即犊鼻裈,一种类似围裙的粗布短裤,是旧时贫贱劳动者所穿的服饰。
  • 涤器洗涤酒器,这里指司马相如当年落魄时,和酒保一同劳作的旧事。
  • 琴台相传为司马相如在成都的抚琴遗迹,是后世成都的名胜古迹。
  • 君平严遵,字君平,汉代蜀地著名隐士,隐居成都街头卖卜,终身不仕,品行高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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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蜀地先贤司马相如的典故起笔,一反世俗对司马相如的才子推崇,调侃他得志之后便忘却贫贱过往的行径,立意十分新奇不落俗套。

全诗以简淡的白描笔调叙事抒怀,深得陶渊明诗冲淡自然的神韵,苏轼借司马相如魂魄笑自己归晚的浪漫想象,完成了自我心境的剖白,最终落脚到“余生无愧”的人生抉择,体现出他晚年看破功名浮烟、坚守本心节操的通透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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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当时苏轼被贬谪儋州,身处南荒瘴疠之地,心境渐趋冲淡平和,他晚年十分推崇陶渊明的诗作,遍和陶诗成集,《和陶杂诗十一首》便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

苏轼一生历经新旧党争倾轧,仕途几番大起大落,晚年不再执着于世俗的功名进退,转而从蜀地先贤的行迹中对照自身的人生选择,借追和陶渊明诗的笔调,抒发自己遍历世事后沉淀下来的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