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温公挽词五首·其五

昔日司马光先生的声望如龙门般高峻，我有幸承蒙您以国士相待的知遇之恩。
我曾陪伴您整理史籍修撰史书，向您请教学问，始终将您奉为敬仰的宗师。
您退居洛阳的十二年闲居山林丘壑，如今您已然辞世，千秋之后再也无法追随您的足迹。
我余生愧居朝官的职位，却再也没有路径亲自为您送葬，心中满是憾恨。

• 龙门此处用东汉李膺的典故，李膺名望极高，被他接纳的士人被称为登龙门，此处用来比喻司马光声望崇高，被他赏识提拔是极大的荣耀。
• 国士知以国中杰出人才的规格相待的知遇之恩。
• 䌷书指整理、缀集旧史典籍，此处特指协助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的经历。
• 太史古代负责修史的官职，此处代指曾担任史馆要职的司马光。
• 一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对应司马光退居洛阳编撰《通鉴》的时长。
• 履綦原指鞋子的痕迹，此处代指逝者的行迹。
• 簪绂簪是官簪，绂是系官印的丝带，代指朝官的身份。
• 灵輀运载灵柩的丧车。

这首挽词完全以门生的私人视角落笔，全无官方祭文常见的泛泛谀辞，句句发自肺腑，情感沉挚厚重，是宋代私人挽词中的上乘之作。开篇就以「龙门」的经典典故点出司马光在朝野的崇高声望，紧接着直陈自己受司马光以国士相待的知遇之恩，开门见山点明二人不同于寻常上下级的特殊交谊。

中间两联先回溯过往共事修史、从师问学的珍贵经历，再陡然转笔叹惋斯人已逝、阴阳相隔，将物是人非的怆然之感层层递进铺陈开来。末联以自己身为朝官却没能亲自为恩师送葬的愧疚收束，没有刻意渲染悲痛，却将对逝者的深切追思与自身的无尽憾恨融为一体，余味悠长，极具共情力。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元年（公元1086年），是北宋史学家范祖禹为悼念刚刚去世的名臣司马光所作的五首挽词中的最后一篇。司马光去世后获赠太师、温国公，谥文正，后世遂称其为司马温公。

范祖禹曾追随司马光十五年，全程协助其编撰《资治通鉴》，深受司马光的赏识与器重，二人既是修史的同僚，亦为传道授业的师生，这份跨越上下级的深厚知遇情谊，是这首作品最核心的情感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