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君俞兼简少孙六首·其五

定应春到今余几,但觉耳边多醉人。
已分余生不如旧,却应佳句渐能新。
悲来徒有萦心泪,情尽空惊满眼尘。
到得锥无真我辈,一箪犹是作家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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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想如今春日已剩下不多时日,只觉耳畔常有醉人暖意与友人笑语。
早已认定余生境况比不上从前,却欣喜于友人的佳作反倒日渐清新生动。
悲上心来时只有萦绕心头的热泪,情意耗尽后才惊觉眼前尽是俗世尘劳。
穷得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才算是我辈本色,哪怕只有一箪粗食,也算是安守本分的清贫之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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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用韵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已分早已料定、早已认定的意思。分读去声,指甘愿、坦然接受既定的境遇。
  • 萦心萦绕在心头,牵系于心无法释怀。
  • 锥无即无立锥之地,形容极度贫困,连插锥子的小块地方都没有。
  • 一箪一竹筐饭,语出《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代指最简朴的生活物资。
  • 作家贫指安守士人本分、合乎操守的清贫,并非落魄无状的穷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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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浅近质朴的语言层层推进,从春日感怀落笔,转入人生际遇的慨叹,最终落到安贫守道的志向上,情感流转自然毫无滞涩。

开篇伤春却不流于柔靡感伤,转而点出与友人相聚的暖意,次联叹老却不堕入颓丧,反倒赞许诗艺日新的进境,颈联写世路颠簸的悲慨,沉郁真切,尾联陡然振起,点明士人安贫的本色,将全诗的格调从个人身世之悲升华为守道不移的人生宣言,是宋代文人晚期唱和诗中言志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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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之仪晚年居乡期间的唱和之作,收录于《姑溪居士前集》,是他依照友人君俞诗作的原韵创作,同时兼寄晚辈友人少孙的六首组诗中的第五篇。

李之仪一生仕途坎坷,晚年因替范纯仁作行状获罪,被编管太平州,退居乡间后与当地友人诗文往来,多有抒发人生感慨、明志守道的作品,这首诗便是他历经世事后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