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渊明诗效其体十首 其七

我闻瘴疠地,去者无生还。
吾凡三十口,归来尽颓颜。
死生非人能,得丧亦非天。
张毅与单豹,要之皆偶然。

译文

收起展开
我听说那瘴气弥漫的湿热蛮荒之地,前去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我全家总共三十口人,从那里归来之后全都面容憔悴衰颓。
死生的走向并非人力所能掌控,得失的结局也并非全由上天注定。
就像《庄子》里记载的张毅和单豹,说到底他们的遭遇都不过是偶然。

注释

收起展开
  • 瘴疠地指南方湿热、容易流行恶性传染病的蛮荒偏远地区,古代常作为贬谪罪臣的流放地。
  • 颓颜憔悴衰老的面容。
  • 得丧得失,这里指人生际遇的获得与丧失。
  • 张毅与单豹出自《庄子·达生》的典故,单豹善于修养内心却被老虎吃掉,张毅善于周旋外物却因内热病早死,二人分别偏于修内和修外,最终都未能终享天年。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深得陶渊明诗作的神髓,没有雕琢的辞藻,全以平实的口语直抒胸臆,完全契合陶诗“质而实绮,癯而实腴”的风格特点。

诗人先以亲身经历打破世俗对瘴乡必死的刻板认知,进而跳出“生死由人”“生死由天”的两种执念,最后借庄子的典故点出万事万物的偶然性,消解了世俗对人力与天命的过度迷信,尽显历经磨难之后的通透旷达,与陶渊明《形影神》组诗的哲思一脉相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组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李之仪因得罪权贵被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当地正是陶渊明晚年长期隐居的区域。

李之仪一生推崇陶渊明的为人与诗风,仕途受挫后更是时常诵读陶诗,效仿其平淡自然的创作体例写下这十首杂感诗,这首其七正是他结合自身贬谪经历抒发生死旷达之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