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春五首·其三

杜甫 · 唐代 · 诗

日月还相斗，星辰屡合围。
不成诛执法，焉得变危机。
大角缠兵气，钩陈出帝畿。
烟尘昏御道，耆旧把天衣。
行在诸军阙，来朝大将稀。
贤多隐屠钓，王肯载同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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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交相侵凌失序，星辰也屡屡出现被围的凶异天象。
没能诛除祸乱朝纲的核心权臣，哪能扭转国家倾覆的严重危机。
象征天子的大角星旁萦绕着浓重兵气，天子的禁卫仪卫都被迫随驾逃出了京畿。
漫天战尘遮蔽了天子出行的御用道路，年高的故老们还紧紧护持着先帝留下的御衣。
天子临时驻跸的行在护卫军队尚且不足，前来朝见护驾的大将更是寥寥无几。
如今贤能之人大多隐身在屠户钓徒的民间行列，明主是否愿意将他们车载同归共赴国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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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斗古人认为日月相斗是上天示警的凶兆，象征时局动荡失序。
星辰合围古代星象学认为星辰运行轨迹出现被围困的异象，是兵乱四起的预兆。
执法本为星官名，这里暗指当时祸乱朝政的宦官程元振，他蒙蔽代宗隐匿边情，是吐蕃轻易攻破长安的核心责任人。
大角星名，属亢宿，古代星象认为大角象征天子之位，旁有兵气即预示天下将有大规模战事。
钩陈星官名，象征后宫与天子仪卫，这里代指天子的禁卫部队。
帝畿京城及其周边由朝廷直接管辖的区域。
耆旧年高望重的故老遗民。
行在"行在所"的省称，指天子出行途中临时停留驻跸的地方。
屠钓指屠宰牲畜和钓鱼的低贱职业，传说姜太公未遇周文王时曾在朝歌屠宰、在渭水垂钓，后世以此代指隐居在民间的贤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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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星象灾异起笔，将古代天人感应的星象学说与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的动荡时局紧密结合，开篇就渲染出一种天怒人怨、乱象丛生的沉重氛围。

诗人并没有将过错归于虚无的天象，而是直接点出“不成诛执法”的核心矛盾，将批判的矛头直指蒙蔽君主、贻误国事的当权宦官，体现出杜甫一贯直面现实的批判精神。

全诗后半部分铺陈天子出逃、京洛烟尘、朝纲涣散的乱象，最后以寻访贤才的期盼收束，在满篇哀感之中仍保留着对明主重振朝纲的希望，沉郁顿挫之间尽显诗人忧国伤时的拳拳赤子之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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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春，时杜甫寓居阆州。

上年冬季吐蕃大举入侵，攻破长安，代宗仓皇出逃至陕州，朝廷一度陷入混乱，杜甫听闻时局变故，接连写下五首以“伤春”为题的诗作，既感念春光流逝，更哀痛国家遭逢的浩劫，寄托了深切的忧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