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八首·其四

杜甫 · 唐代 · 绝句

闻道长安似弈棋，百年世事不胜悲。
王侯第宅皆新主，文武衣冠异昔时。
直北关山金鼓振，征西车马羽书驰。
鱼龙寂寞秋江冷，故国平居有所思。
战争 秋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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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长安的政局就像一盘反复不定的棋局，百年来世事动荡让人满心悲怆。
王侯贵族的府第都换了新的主人，文武官员的服饰规制也和从前大不一样。
正北方向的关山战鼓隆隆震响，西征的车马络绎不绝，紧急军书飞速传递。
秋江寒冷，潜藏的鱼龙都悄无声息，我在这清秋里，不由得思念起往日在长安的日常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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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弈棋下棋，这里比喻政局如同棋局般反复多变，动荡不定。
  • 百年世事百年指从唐朝开国到杜甫所处的时代约百年，也暗指人生一世的漫长岁月，此处代指多年来的世事变迁。
  • 第宅贵族的府第、宅院。
  • 直北正北，指长安以北的回纥、吐蕃等边境区域。
  • 金鼓军中作战时用的铜鼓与战鼓，代指战争。
  • 羽书古代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事文书，代表军情万分急迫。
  • 故国平居故国指长安，平居指平日安居的日常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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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弈棋”开篇，凭空起势，将长安数十年间的政局翻覆浓缩在棋局的比喻之中，起笔便带出无穷的沧桑悲感。

颔联紧承首联的“世事不胜悲”，写安史之乱后王侯易宅、衣冠变制的乱象，暗指玄宗、肃宗、代宗三朝宫廷权力更迭带来的人事巨变，语极含蓄而沉痛入骨。颈联将视野从长安城内延伸到边境，西北边患未平、军情紧急的现实，将个人的身世悲感拓展到家国的深重忧患之中。末联收回到诗人当下所处的秋江寒境，以鱼龙潜伏的秋夜冷寂，烘托自身的孤寂落寞，将万千思绪收束到对长安旧居的深切思念里，沉郁顿挫，余味无穷。全诗对仗精工，意境浑融，将宏大的历史感慨与个人的身世愁思完全交织在一起，是杜甫晚年七律的巅峰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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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兴八首》是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杜甫旅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时创作的组诗，时年五十五岁的杜甫已在西南漂泊多年。

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吐蕃入侵的乱象层出不穷，唐王朝再也不复开元天宝年间的盛世光景。杜甫身居江畔，心念长安，以秋为兴，将故国之思、身世之悲、时局之慨尽数融入这组七律之中，本首是组诗的第四篇，集中抒发对长安政局翻覆的沉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