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十六首 其五

遥想战国纷争的年代，吴起本就有着诸多超凡的奇才。
弱小的鲁国偶然以他为将，强大的齐国便根本无法抵挡。
他随后前往魏国镇守西河之地，各项方略举措都施展得淋漓尽致。
百姓安居乐业毫无二心，地方的财货用度一天天丰足起来。
麾下的士卒都愿意拼死效命，各类官府公务全都治理得井井有条。
韩国赵国都前来朝聘通好，秦国人再也不敢向东进犯窥视。
往日魏国边境遍布营垒战乱不断，全境内外却变得和平安乐。
若细数他当时立下的赫赫功勋，世上没有谁能和他等量齐观。
大才大德本是不可限量的器物，中等才智的人只能各守本分。
自古以来执掌国家大权的重任，本就和统领军队绥靖地方不同。
后世的议论纷纷纭纭错杂无序，最公允的评判实在难以推翻违背。
拥有那般威风凛凛盖世无双的豪气，却也不得不屈意徘徊，低下身段说尽谦卑的言辞。

• 吴生指战国著名军事家吴起，他先后在鲁、魏、楚三国出仕，立下赫赫战功。
• 彊齐彊是“强”的古异体字，指强大的齐国。
• 聿来聿是文言发语词，意为“于是来到”。
• 西河指战国时期魏国的西河郡，大致在今陕西东部黄河西岸区域，吴起曾长期担任西河守。
• 黔首战国时期对平民百姓的统称。
• 允厘指治理得当、秩序井然的意思。
• 等夷指同等地位、可以相提并论的人。
• 国钧指执掌国家大政的权力。
• 桓桓形容将士威风凛凛、勇武过人的样子。

这首咏史诗完全采用赋的铺陈手法，没有过多空泛议论，而是逐次罗列吴起在鲁退齐、在魏守西河的实打实功绩，从军事威慑到民生治理，全方位展现吴起的经世之才，对历史人物的功业持高度肯定的态度。

全诗前大半段都在层层堆叠吴起的盖世功勋，营造出英雄不可一世的强大气场，最后两句陡然转折，写如此威风的豪杰却不得不屈身下辞，暗含对吴起最终悲剧命运的惋惜，也隐晦点出了旧时代大才往往不容于庸众、不得不委屈自全的普遍历史困境，言有尽而意无穷。

这首诗是北宋文人华镇的咏史组诗《咏古十六首》中的第五篇，收录于其个人文集《云溪居士集》中。

华镇活动于北宋神宗至徽宗年间，平生博览经史，擅长以古鉴今，这组诗遍咏先秦至汉代的著名历史人物，本篇专门以战国杰出军事家吴起为吟咏对象，是诗人读史过程中抒发人才思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