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六首 其二

陈师道 · 宋代

日暖衣犹袭,宵长被有棱。
朝晡三楪饭,昏晓一缸灯。
伴坐跧如几,扶行瘦比藤。
生缘堪入画,寂寞憩松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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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经回暖我却还裹着厚重的冬衣,寒夜漫长冷得被子都像结了硬棱。
一天早晚两餐总共只吃三小碟饭,从黄昏到破晓床头只点着一盏孤灯。
蜷曲着身子闲坐矮得像案头几案,扶着器物走路身形比枯藤还要瘦劲。
这般人生境遇简直可以入诗入画,就像寂然安睡在松树下的老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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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指衣物厚重,仍然裹覆在身上。
  • 朝晡朝指清晨,晡指傍晚,代指一天的早、晚两个用餐时段。
  • 通“碟”,指小碟子,此处用来形容病中饭量极少。
  • 指身体蜷伏、屈曲的样子。
  • 生缘指人生的境遇、日常生涯境况。
  • 休憩、安闲歇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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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师道后期“苦吟”诗风的典型代表,全程使用白描手法,没有任何夸张修饰,纯然以平实笔触记录病中的细碎日常。

全诗没有直抒贫病的悲苦怨怼,反而以极淡的笔触将常人难以忍受的窘迫处境,比作松树下寂然休憩的老僧,在清寒寂寞的现实里透出一份安闲自持的禅意,把世俗眼中不堪的苦况转化成了富有清幽意趣的人生境界,完美践行了江西诗派“以俗为雅、以拙为妙”的创作理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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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当时陈师道因元祐党争牵连被罢黜官职,闲居徐州故里,贫病交加,日常生计极为困顿。

陈师道生平清高耿介,不肯依附权贵求取接济,生病之后无钱购药调养,衣食供给都十分俭薄,这组《病中六首》便是他如实记录自己卧病期间日常状态的作品,本首是其中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