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兴 其五

倮葬畏礼法,厚葬索衣衾。
金缕与玉柙,五陵非不深。
万宝埋幽光,苦为群盗寻。
上古莫封植,弃之中野林。
上以饱飞鸟,下从蝼蚁侵。
人情远臭腐,焉知孝子心。
死者或有知,自亦畏奢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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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裸葬的人是不愿受世俗礼法的虚文束缚,大行厚葬的人却要为死者置办大量殓服衾被。
汉代皇室所用的金缕玉衣都随葬入土,五座汉代帝陵的墓穴挖得不能不说是幽深坚固。
无数奇珍异宝被埋入地下掩去光华,到头来反而被盗贼苦苦搜寻、盗掘一空。
上古时期并没有堆土植树造坟的丧葬规制,死者的遗体就被安置在荒野山林之间。
遗体的上半部分可以供飞鸟啄食饱腹,下半部分也任由蝼蚁小虫啃噬侵扰。
人之常情都厌恶远离腐臭的事物,哪里算得上是孝子尽孝的本心呢。
倘若逝去的人泉下真的有知觉,自己也会反感这种奢靡过度的丧葬行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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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倮葬即裸葬,指不对死者进行任何衣衾包裹的极简丧葬方式。
  • 衣衾指装殓死者的衣服与覆尸的单被,泛指丧葬所用的各类衣物。
  • 金缕与玉柙即金缕玉衣,汉代皇帝和高级贵族的专属殓服,用金属丝线串联玉片缝制而成,是古代厚葬的典型代表。
  • 五陵指西汉高祖、惠帝、景帝、武帝、昭帝的五座皇家陵墓,是汉代厚葬风气的集中体现。
  • 封植指在墓地上堆土筑坟、种植树木作为标识的后世丧葬规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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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见长,通篇围绕丧葬制度的古今对比展开,逻辑层层递进,没有空泛的说教感。

诗人先点出厚葬耗费财物的本质,再以汉代五陵的史实为例,一针见血地指出厚葬反而引来盗墓贼的荒谬恶果,随后以上古薄葬的朴素风俗做参照,最终推导出死者也厌恶奢淫的结论,彻底推翻了世俗认为厚葬就是尽孝的错误认知。全诗语言质朴直白,观点鲜明犀利,体现了诗人通达通透的生死观,在宋代以丧葬为主题的诗作中极具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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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李新的咏史抒怀组诗《古兴》中的作品,创作于诗人晚年罢官闲居蜀地期间。

当时宋代民间厚葬之风盛行,世人往往耗费数年积蓄置办随葬品,甚至有人为了博取孝名倾家荡产,李新有感于这种愚昧的社会风气,便借古讽今创作了这篇作品,批判厚葬的不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