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乱后自嬉杂诗·其六

叛将斩关入,通衢列众兵。
军声逐飞瓦,杀气暗前旌。
事定愁方剧,身危梦尚惊。
乾坤空纳纳,何处寄余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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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乱的将领攻破城门闯入城中,四通八达的大道上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军队的喧嚷声震得屋瓦纷纷飞落,肃杀的气焰把前方的旌旗都映得昏暗无光。
等到乱事稍稍平定之后心中的愁绪反而更加浓烈,此前身临险境的经历让我睡梦中还时时惊觉。
天地如此广阔辽远空阔无边,可哪里才能容得下我这劫后余生的人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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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斩关砍断城门的门闩,指攻破城门。
  • 通衢四通八达的宽敞大道。
  • 前旌军队前行时仪仗中的旌旗,这里代指行进的军队。
  • 剧浓烈,深重。
  • 纳纳广大辽阔的样子,形容天地无边无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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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的手法直叙靖康兵乱的亲历场景,开篇两句直接点出城破之后叛军满街的惊悚画面,没有多余修饰却极具冲击力。

颔联从听觉与视觉两个维度渲染战乱的惨烈,飞瓦之声、昏暗旌旗,将乱军入城的肃杀恐怖氛围烘托到极致,仿佛让读者身临其境。颈联转写个人心境,乱定之后愁绪反而更浓,惊魂未定的状态,真实刻画出大灾之后幸存者的普遍心理,极具共情力。尾联以天地空阔却无处容身的喟叹收束,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沦丧的剧痛融为一体,沉郁哀婉,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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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彼时金军攻破北宋都城汴京,徽钦二帝被俘,中原大地陷入连绵的兵燹战乱之中。

吕本中当时正身处汴京围城中,亲身经历了城破、兵乱的全过程,在乱后余生之际写下这组共二十首的杂诗,记录下自己亲眼所见的乱离惨状与劫后惊魂的真实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