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首 其一

若论禅悟当下便可直下领会，灵明本性就像美玉本来没有半点瑕疵。
要是说自己始终没能开悟，那舂米石碓的嘴都能凭空开出花来。
试问达摩祖师嵩山九年面壁的苦修，哪里比得上灵山大会上佛陀拈花传法的直接。
我南明这般这般商量评说，也不过是顺风扬沙、多此一举罢了。

• 碓觜碓是古代舂米的石制器具，觜通“嘴”，这里指石碓的端部，属于没有生命的无情器物。
• 九年面壁禅宗著名公案，指菩提达摩来华后在嵩山少林寺面壁静坐九年，被后世视为苦修的典范。
• 大会拈华禅宗源头公案，指释迦牟尼在灵山法会上拈花示众，唯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佛陀便将正法眼藏直接传给迦叶，是禅门“以心传心”的起源。
• 恁么唐宋时期禅林常用口语，意为“如此、这样”。
• 顺风撒沙禅门常用比喻，意为所做的举动毫无意义、多此一举，反而徒增尘埃。

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门机锋偈语，全程不落义理空谈，直戳修行人的执念痛点。开篇两句直接点出禅悟的本质：本性本来清净圆满，不需要向外求索，只要直下承当便当下契合，没有任何次第间隔。

中间两句用极度反常识的“碓觜生花”作反讽，直接破掉学人“我尚未开悟”的我执，把“会与不会”的二元对立直接消解。后两句将达摩面壁的苦修公案和灵山拈花的顿悟公案作对比，推翻了当时禅林流行的“长期坐禅才是修行”的僵化认知，凸显出禅法当下直接的特质。

最后两句更是体现了禅门“不落两边”的至高境界，作者自扫其迹，坦言自己前面所有的开示言说，本身也是多余的举动，彻底破除了学人对“高僧开示”的法执，机锋圆转，余味无穷。

这首禅偈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道行的开示作品，创作于他住持南明寺弘法传禅的时期。

两宋时期禅林风气极盛，很多修行人执着于“必须长期坐禅才能开悟”的分别知见，落入了刻意求悟的边见，背离了禅宗直指人心的本旨，释道行便作这组偈子破除学人的二元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