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绝句 其九十三

当初孔夫子说想要不再言说，我原本怀疑这个说法的道理未必妥当。
等你观察天地阴阳自然运行的状态，才知晓圣人的大道本就和万物自在周旋。

• 夫子对孔子的尊称。
• 欲无言语出《论语·阳货》，孔子曾对弟子说自己打算不再以言语传授学问。
• 阴阳运行指天地间阴阳二气的流转运化，代指天道的自然运行规律。
• 周旋这里指交互运转、化育涵容的状态。

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以诗说经的代表性作品，没有理学家常有的迂腐气，以浅白的语言层层递进推导义理。

首联先抛出世人对孔子“欲无言”的普遍质疑，认为如果夫子真的要放弃言说，其中的义理恐怕就难以传续，暗合了当年子贡向孔子发问的疑惑。次联随即转进，以天地阴阳运转、化育万物从不言说却自然周流的事实，点破孔子“欲无言”的真义，并非要废弃教化，而是要让弟子从天地万物的自然运化中直接体悟天道，比言语传授更加真切。全诗说理通透，毫无滞涩，将儒家高深的性理之学转化为人人可感的日常认知，体现了张九成作为理学家深厚的思辨功力。

张九成是两宋之际著名的理学家，绍兴二年（1132年）状元及第，后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谪南安军长达十四年，在谪居期间他完成了以诗解经的系列作品《论语绝句》共一百首。

这首诗是组诗的第九十三首，专门阐发《论语·阳货》中“子曰：予欲无言”一章的义理，跳出了传统经注的固化解读，以通俗的绝句形式推演儒家的天道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