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颜博士游紫罗洞五首 其二

李若水 · 宋代 · 律诗

长藤呵路多公侯,我辈不应来宦游。
平生流涎向云水,此心已往形独留。
黄沙霏霏乌帽底,三载长安饱尝此。
何如闲把一茎丝,坐钓澄江月明里。
采芝仙人今岂无,踏遍山腰日已晡。
白云可衣兰可佩,御寒不必思丰狐。
人生此段差可乐,风御径须游六幕。
夜深何处凤箫声,留得余音传万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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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缠绕的山路上向来多是公侯显贵往来,我们这类人本不该为做官奔走宦游。
我这一生向来对山水云林满心向往,这份向往早已飞向山野,只留下躯壳困在官场。
在官帽底下我饱经黄沙漫天的风尘,在京城长安的三年里早就尝够了这种滋味。
哪里比得上闲来手持一根钓丝,坐在澄澈的江面上,在明月的清辉里悠然垂钓。
采摘芝草的仙人如今难道真的不存在?我踏遍山腰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白云可以裁作衣裳,兰草可以做佩饰,抵御寒意根本用不着惦记丰狐的厚裘。
人生能过上这样的隐逸生活实在值得快乐,应当乘着长风径直遨游天地六合之间。
夜深时分不知何处传来凤箫的清声,留下的袅袅余音久久回荡在千山万壑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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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颜博士次韵和颜姓博士的诗作,次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方式,需依照所和诗的原韵次序来创作。
  • 宦游为求取官职、完成公务而远离家乡奔走四方。
  • 流涎本指流出口水,这里用来形容对山水隐逸生活的极度渴慕向往。
  • 乌帽即乌纱帽,古代官员常戴的黑色官帽,这里代指仕宦身份。
  • 采芝采摘灵芝,古代诗文常用这个意象指代隐士隐居山野、求道自适的行为。
  • 日已晡晡指申时,即下午三点到五点,日已晡就是太阳西斜,天色渐晚。
  • 丰狐皮毛丰厚的大狐狸,古人常用其皮毛制作贵重的裘衣,这里代指华贵的御寒衣物。
  • 六幕又称六合,指天地四方,代指整个广阔的宇宙空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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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言志抒怀的七言古风,通篇以对比手法贯穿,将官场的风尘劳碌和隐逸生活的自在逍遥两两对照,情感真挚自然,毫无矫揉造作之态。

诗人没有堆砌晦涩的典故,而是以“流涎向云水”“坐钓澄江月”等极富画面感的意象,直白袒露自己的人生志趣,最后以凤箫余音传响万壑的收尾,将隐逸的精神境界推向空灵悠远的高度,也暗含了诗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品格。

作为北宋末年的著名忠臣,李若水后来出使金国不屈而死,诗中这份对自由高洁人格的追求,也正是他后来舍生取义的重要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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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末年忠臣李若水的文集《忠愍集》,是他次韵友人颜博士游览紫罗洞所作的五首组诗中的第二首。

李若水早年在汴京任职期间,长期奔波于官场俗务,对风尘劳碌的仕宦生活深感厌倦,这首诗正是他借游仙隐逸的主题,抒发自己对拘束宦游的厌弃,对自由山水生活的由衷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