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颜博士游紫罗洞五首 其三

李若水 · 宋代 · 律诗

休着青衫谒五侯,径觅拄杖山中游。
故山别来鬓毛秃,一饱累人成久留。
碧嶂巉巉云影底,傥得破茅甘老此。
孤猿野鹤旧时声,却到主人清梦里。
囊中试检一钱无,但吟秀句忘朝晡。
子夜沉沉瓮无蚁,秋风策策裘非狐。
得遂清闲贫亦乐,矫首飞鸿度天幕。
隔溪应复有幽人,踏月相从啸林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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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穿卑微的青衫拜谒权贵豪门,径直寻一根拐杖去往山中漫游。
辞别故乡以来鬓发都已稀疏秃落,为求一饱被生计拖累久久滞留尘俗。
苍翠的山峰高峻耸立在云影之下,倘若能得到一间破茅房甘愿终老于此。
孤猿野鹤熟悉的旧日啼鸣,悠悠飘入隐居之人的清梦之中。
伸手摸囊中查验不到一文铜钱,只知吟诵清丽诗句忘记了朝暮时辰。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酒瓮中连酒蚁都没有,秋风飒飒身上的裘衣也并非珍贵狐裘。
只要能遂了清闲的心愿就算清贫也很快乐,抬首望见高飞的鸿雁掠过辽阔天幕。
隔着溪水应当还有隐居的高士,踏着月色一同相随在林壑间长啸抒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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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青衫宋代低级官吏所穿的青色官服,代指卑微的官职。
  • 五侯原指东汉同日封侯的五位外戚,后世泛指权贵豪门。
  • 碧嶂苍翠色的如屏障般直立的山峰。
  • 巉巉形容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
  • 傥得倘若能够得到。
  • 朝晡朝是早晨,晡是傍晚,代指从早到晚的整日时光。
  • 瓮无蚁酒瓮里没有酒蚁,代指囊中无酒,生活清贫。
  • 策策形容秋风萧瑟的声响。
  • 矫首抬起头,昂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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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次韵诗常见的应酬俗套,直抒胸臆,风格清劲疏朗,完全贴合李若水刚正不阿的人格底色。

全诗以厌弃尘俗奔竞起笔,没有丝毫矫饰,将为温饱所困滞留官场的无奈写得十分真切,对山中隐居生活的描摹全用白描,孤猿、野鹤、飞鸿等意象层层递进,把不慕荣利、安贫乐道的志趣抒发得淋漓尽致。

诗作后半部分写即便无钱沽酒、衣非狐裘,依然能以清吟为乐,最后邀约幽人踏月啸傲林壑的收尾,将传统隐逸诗的旷达意境推到极致,也暗合了诗人后来宁折不弯、不向金人屈膝的刚正人生选择,其精神内核前后贯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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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名臣李若水的早期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忠愍集》中,属于次韵友人颜博士游历紫罗洞的组诗第三篇。

当时李若水尚未入朝担任要职,只是任地方低级官吏,亲眼目睹北宋末年官场奔竞钻营的风气,内心十分厌倦尘俗羁绊,借友人游山的题材抒发自己向往林泉隐逸的志趣。紫罗洞是当时北方知名的山林胜境,多有隐士栖居,是北宋文人心中的隐逸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