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执礼六首 其三

浮生均是大槐宫,永日聊便竹簟风。
若要语言求要妙,犹将笔墨画虚空。
一区聊寄尘嚣外,万景皆归眺望中。
敢似越鸡孵鹄卵,正惭云将问鸿蒙。

译文

收起展开
人生在世都如同大槐安国里的一场幻梦,长日里暂且安享竹席上拂过的清凉晚风。
如果想要从言语当中探求玄理的至妙真谛,就好比拿着笔墨去描画无形无迹的虚空。
在尘世喧嚣之外暂且托身于这一方小小天地,万般景致都能尽数收纳到登高远望的视野之中。
我怎敢像越地的小鸡去孵化天鹅蛋那样妄求大道,正惭愧自己如同云将向鸿蒙问道时那般懵懂无知。

注释

收起展开
  • 大槐宫出自唐代李公佐传奇《南柯太守传》,即南柯梦中的大槐安国,此处喻指人生如梦,世事虚幻。
  • 竹簟竹制的凉席,是古代夏日消暑的常用卧具。
  • 虚空道家与宋代理学的核心术语,指无形无象、超越具象的宇宙本体境界。
  • 越鸡孵鹄卵出自《庄子·庚桑楚》,越地的小鸡体型弱小,没有能力孵化天鹅的卵,此处是作者自谦才力不足,难以轻易参透至高大道。
  • 云将、鸿蒙均为《庄子·在宥》中的虚构人物,云将是云的主帅,鸿蒙是天地元气的化身,后世常用来代指对终极大道的求索。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家玄言诗,通篇以典入诗却毫无堆砌之感,将道家的玄思与宋儒的观物之学完美融为一体。

首联以大槐安的典故破题,点出浮生若幻的核心意涵,转而落到日常闲居的竹簟清风之上,把高远的玄理拉回平实的日常生活,完全没有悬空说理的生硬弊病。颔联以“笔墨画虚空”的精妙比喻,点明言语文字的局限性,暗示至道无法靠外在文辞求索,只能依靠内心的直观体悟。颈联收回到自身的居处与观照,一方小小天地足以容纳万境,尽显宋儒“一物一太极”的开阔观物胸襟。尾联连用《庄子》中的两个典故,以谦辞收束全诗,既表达了自己不敢妄称得道的谦逊态度,也暗合了对自然大道的尊崇与向往。整体风格清逸冲淡,理趣盎然,是南宋中期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胡寅的酬和组诗《和黄执礼六首》的第三篇,收录于胡寅文集《斐然集》中。

胡寅一生力主抗金,因得罪权臣秦桧被贬谪,晚年退居衡岳一带,与友人以诗唱和,作品多融合理学旨趣与道家玄思,这首诗正是他闲居时期参悟玄理、抒怀遣兴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