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五首 其一

范浚 · 宋代 · 律诗

商山园绮徒,雪发映松露。
山间谓终老,不踏市朝路。
一朝前星匿,羽翼起调护。
婆娑古衣冠,笑定国储副。
留侯计偶尔,曷遽动贞素。
因知古今士,出处自冥数。
功名苟不免,四老犹一助。
宁庸巧驰驱,失尔邯郸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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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山四皓中的园公、绮里季等隐士,雪白的头发映着山间的松间清露。
他们原本打算在山林里终老一生,绝不踏入市井朝堂的世俗道路。
等到有一天太子的地位遭遇废黜危机,他们便出山作为辅佐力量护持太子。
几位身着古朴衣冠的老者从容安闲,谈笑间就帮朝廷稳定了储君的名分。
张良当年的请人计策实属事出偶然,哪里就能轻易打动这些坚守节操的隐士呢?
由此可知古往今来的士人,出仕或者隐退本就暗合冥冥之中的定数。
如果世俗功名终究难以全然避开,那四皓也不过是顺势出手相助一回。
哪用得着费尽心机奔走钻营,反倒像邯郸学步那样失了自己的本真脚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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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山园绮指商山四皓,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四位隐士,分别为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这里以二人代指全部四位隐士。
  • 雪发雪白的头发。
  • 市朝市井与朝堂,代指世俗官场。
  • 前星古代星相学中对应太子的星宿,这里代指汉太子刘盈,前星匿指太子将要被刘邦废黜的统治危机。
  • 储副储君,太子。
  • 留侯指张良,汉朝开国功臣,封留侯,正是他献策请四皓出山辅佐太子,打消了刘邦改立太子的念头。
  • 贞素坚贞朴素的隐逸节操。
  • 出处指出仕为官和隐居不仕两种人生选择。
  • 邯郸步即邯郸学步,语出《庄子·秋水》,比喻刻意模仿他人追逐世俗功利,反倒丢失了自身原本的本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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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史论入诗,通篇围绕商山四皓的典故展开,没有落入普通咏史诗评判历史功过的传统俗套。

诗人跳出了“四皓安刘”的传统忠义叙事,转而从士人出处选择的角度切入,提出人的进退本有定数,不必为了追逐功名刻意钻营,否则只会落得邯郸学步、失却本心的下场。这一观点恰恰是范浚自身隐逸守志人生态度的投射,全诗语言古雅沉实,理趣盎然,将史事与个人情志完全融合,是宋代理学诗中情理兼备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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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浚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一生多次辞谢朝廷征召,隐居于兰溪香溪闭门著述,世称香溪先生。《遣兴五首》是他闲居乡间时抒怀言志的组诗,本首为组诗开篇之作。

诗作借咏叹商山四皓的相关史事,寄寓自己对于仕隐进退的价值判断,反对当时士人为追逐功名利禄而失却本心的世俗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