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元十八协律六首 二

英英桂林伯,实惟文武特。
远劳从事贤,来吊逐臣色。
南裔多山海,道里屡纡直。
风波无程期,所忧动不测。
子行诚艰难,我去未穷极。
临别且何言,有泪不可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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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伟出众的桂林长官裴公,实在是文武双全的杰出人物。
有劳你这位贤明的属官远道跋涉,前来探望我这个被贬谪的罪臣。
南方边远之地多的是崇山深海,道路行程时而曲折时而平直。
一路上风波不定没有准点,所担忧的变故随时可能发生。
你这一趟返程实在太过艰难,而我贬谪的前路还远没有走到尽头。
临别之时我还能说什么呢,止不住的泪水早已擦都擦不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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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英形容人物俊伟出众、风采不凡的样子。
  • 桂林伯指当时的桂管观察使裴行立,他驻节桂林,爵位为伯,故称桂林伯。
  • 从事原指州郡长官的僚属,这里特指前来探望韩愈的元集虚。
  • 逐臣被贬谪流放的臣子,这里是韩愈的自指。
  • 南裔南方偏远的边境地带。
  • 纡直指道路时而纡回曲折,时而平直通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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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肺腑真情驱动,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将患难之交的厚重情谊写得沉挚动人。开篇先从元集虚的上司裴行立落笔,称赞对方文武双全,既点明了元集虚此行的来由,也侧面烘托出友人贤明仗义的品格。

中间四句极写南方路途的艰险,既饱含着诗人对友人千里赴约的心疼与感念,也暗合了自己当下宦海风波、祸福难料的人生处境,个人身世之悲与对友人的牵挂完全交融在一起。收尾两句落到临别瞬间的情态,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唯有泪水纵横不能自已,将绝境之中得遇知己的复杂情绪推到顶点,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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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时年韩愈五十二岁。

此前韩愈因上《论佛骨表》触怒宪宗,险些被处死刑,经群臣营救后被贬为潮州刺史,赴任途中心境极为凄苦。元十八名元集虚,是桂管观察使裴行立的得力僚属,他不顾路途艰险,专程从桂林远赴韩愈贬谪途中的驿馆探望,盘桓多日后才辞别返程,韩愈为感念这份患难情谊,写下《赠别元十八协律六首》组诗,本首是其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