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五首 其三

黄金筑台赐白璧,车前八驺门列戟。
彻侯万户秩万石,珠户玉房贮倾国。
传呼一声万人开,将军相国天上来。
不知道旁雍门子,已叹麋鹿登高台。
雍门解遣孟尝泣,孟尝不泣渠何急。
只知富贵如云浮,不知贫贱饥死寒死愁不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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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黄金修筑高台赏赐白璧,出行车前有八名驺卒引路,府门排列着仪仗戟架。
位列彻侯享有万户封邑,俸禄高达万石,以珠玉装饰的屋舍里藏着倾国美人。
传呼开道的声音一响,沿途万人纷纷避让,将军和相国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权贵。
却不知道路边的雍门子,早已发出高台终将荒废、麋鹿游于其上的慨叹。
雍门周懂得如何让孟尝君悲泣,孟尝君要是不落泪,他又何必这般急切。
世人只知道富贵就像浮云一样虚幻易散,却不知道贫贱之人会饥寒而死,那份愁苦根本无从消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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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金筑台指燕昭王筑黄金台招揽贤士的典故,这里代指君主对权贵的厚赏。
  • 八驺古代贵族高官出行时,车前引路的八名驺卒,是身份显赫的标志。
  • 列戟古代显贵之家门前列放戟作为仪仗,用来彰显门第的尊崇。
  • 彻侯古代爵位名,为最高等级的侯爵,享有封国食邑。
  • 秩万石指俸禄达到万石,是古代高官的俸禄等级。
  • 雍门子即雍门周,战国时期齐国的琴师,曾以富贵不能长保的道理劝说孟尝君,使孟尝君悲泣。
  • 麋鹿登高台指高台荒废之后,麋鹿在上面游走,喻指富贵荣华消散殆尽,昔日的权贵宅邸沦为废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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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采用强烈的前后对比手法,前六句极写权贵阶层的煊赫声势、富贵无度,将世俗认知里的极致荣华铺陈到极致。

随后笔锋陡转,借雍门周的典故点破所有荣华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终将沦为废墟,打破了世人对富贵的执念。末尾两句更进一步翻进一层,跳出传统“富贵如云”的老生常谈,指出世人只知感叹富贵易逝,却完全忽略了底层贫贱之人饥寒交迫的深重苦难,赋予了这首古题乐府前所未有的民本关怀,尽显宋诗擅长思辨的独特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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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杨万里中年宦游时期,属于他创作的《行路难》组诗中的第三篇。

《行路难》本是乐府旧题,多咏叹世路艰难、人生感慨,杨万里沿用这一传统题材,结合自己对两宋官场沉浮的亲身观察,跳出了传统同类诗作的窠臼,寄寓了他对富贵贫贱的深度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