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五首·其四

长门陈阿娇,却要一生金屋贮娇饶。
长信班婕妤,却要一生纨扇从玉车。
妾心只作专房妒,别人亦有承恩意。
妾心不肯著别人,君心还肯如妾心。
春风秋月浑不管,花落花开空自怨。
千秋万岁一笑休,月明空照古今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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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宫里的陈阿娇,当初约定要以金屋一生珍藏她的娇美妖娆。
长信宫中的班婕妤,往日也曾持纨扇一生随侍帝王的玉辇车驾。
我的心中只怀着独占恩宠的妒意,也知晓别的妃嫔同样有承受恩宠的心意。
我的心意从来不肯分半分给旁人,可君王的心又是否能像我的心一般专一。
春去秋来的岁月流转我全然无心顾及,花开花落之间只能独自空自怨怼。
哪怕千秋万代的往事都付之一笑,清冷的月光仍旧空自照彻古往今来的无穷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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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门汉代宫名,汉武帝将皇后陈阿娇废黜后将其幽居于此。
  • 金屋贮娇典故出自《汉武故事》,汉武帝刘彻幼年曾言若得阿娇为妻,当以金屋贮之。
  • 班婕妤汉成帝的妃嫔,贤德有才,后遭赵飞燕姐妹排挤,退居长信宫侍奉太后,作《团扇诗》自伤身世。
  • 纨扇细绢制成的团扇,班婕妤曾以秋扇见捐比喻自己被君王遗弃的命运。
  • 专房妒指后宫妃嫔希望独占君王全部恩宠的排他性心绪。
  • 浑不管全然不顾,完全无心顾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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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两位汉代后妃的身世起笔,没有落入传统闺怨诗哀叹个人命运的俗套,反而以第一人称的直白叩问,点出了情感关系中双向奔赴的稀缺性,将普通闺怨的格局拓展到了对普遍人性的审视。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以口语化的诘问打破了咏史诗的厚重感,最后两句将个体的愁绪拓展到跨越古今的共通愁思,以明月作为永恒的见证,收束得余味悠长,体现了杨万里作诗“活法”之外沉郁深刻的一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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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早年创作的咏史乐府类作品,收录于《诚斋集》,属于《行路难》组诗的第四篇。

诗人借汉代两位著名后妃陈阿娇、班婕妤的典故,跳出传统闺怨书写的局限,寄寓了对君臣遇合、人心难测的历史反思,是杨万里少有的沉郁风格的讽喻类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