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五首 其五

组诗 《行路难五首》 第 5 首 / 已收录 5 首

造化小儿不耐闲,阿兄阿姐一似颠。
两手双弄赤白丸,来来去去绕青天。
赤丸才向西山没,白丸又向东山出。
只销三万六千回,雪色少年成皱铁,铁色头须却成雪。
双丸绕从地下复上天,少年一入地下更不还。
日日喜欢能几许,况有烦恼无喜欢。
莫言酒不到刘伶坟上土,刘伶在时一醉曾三年。
明珠一百斛,更添百斛也只心不足。
侯印十九枚,更添一倍也只眉不开。
先生笑渠不行乐,莫教人笑先生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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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造化仿佛是闲不住的顽童,驱使着日月运行好似疯癫一般。
它两手同时把玩着红色日轮与白色月轮,让日月来来去去循环往复绕着青天运转。
红色的太阳才刚刚向西山隐没,皎洁的月亮又立刻从东山升起。
这样的循环只消三万六千次,原本白皙的少年就会变成皱巴巴的老翁,原本乌黑的须发反倒变得像白雪一般。
日月双轮从地下绕行之后还能重回天上,可少年人一旦坠入地下就再也不会返回人间。
人生在世能享受到的快活日子本来就没有多少,更何况多数时候都被烦恼占据,少有欢喜。
不要说美酒到不了刘伶的坟头尘土,刘伶活着的时候曾经一醉就是整整三年。
就算拥有一百斛的明珠,再添上一百斛,贪得无厌的人内心也永远不会满足。
就算得到十九枚封侯的金印,数量再增加一倍,热衷功名的人眉头也永远不会舒展。
我如今笑这些人不肯及时行乐,却也不能反过来让旁人笑话我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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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化小儿对天地造化的拟人化戏称,把主宰自然运行的规律比作顽皮的孩童。
  • 赤白丸代指太阳和月亮,赤丸是日,白丸是月。
  • 只销只需要、只消的意思。
  • 刘伶西晋竹林七贤之一,以嗜酒旷达闻名,传说他曾醉酒三年不醒。
  • 斛古代容量单位,南宋时一斛约合十斗,是称量贵重珠宝的常用单位。
  • 渠宋时口语,指代第三人称“他”,此处指前文贪求明珠、侯印的世俗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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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极具诚斋体灵动诙谐的典型特色,开篇就以拟人化的“造化小儿”打破了传统咏史诗、乐府诗的庄重感,把日月轮转的自然规律写得鲜活跳脱,充满孩童般的奇趣想象,一扫《行路难》旧题自带的沉郁悲怆气质。

诗作层层递进展开说理,先用日月循环、人生一去不返的自然规律点明生命的有限性,再连用刘伶醉酒、明珠不足、侯印不欢三个典故,从不同维度批判了世人要么沉溺享乐、要么贪求功名的偏执状态,最终以一句翻笔收束,没有给出非黑即白的价值判断,反而留下了充满哲思的旷达空间,既不劝人刻意苦求享乐,也不否定世俗进取的选择,尽显宋人通透圆融的生命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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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中年时期的杂言乐府作品,收录于《诚斋集》卷二十六,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

当时杨万里辗转历任多处地方官职,深入体察世俗百态,对世人沉溺名利、贪求无度的状态有极为通透的观察,他借乐府旧题《行路难》跳出传统同类诗作嗟叹世路坎坷的悲苦基调,融入宋代理学熏染下的旷达生命观,写下这组别具一格的咏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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