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五首·其二

元稹 · 唐代

莫将心事厌长沙,云到何方不是家。
酒熟餔糟学渔父,饭来开口似神鸦。
竹枝待凤千茎直,柳树迎风一向斜。
总被天公沾雨露,等头成长尽生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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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带着愁闷心事厌恶贬居长沙这样的荒远之地,流云飘荡到哪里不是自己的家呢。
酒酿熟后就像渔父那样随遇而安安于糟糠,饭做好了只管开口食用,就像祠庙里抢食的神鸦。
挺拔的竹干千竿直立等待凤凰栖息,柳树迎着和风,一律顺着风向倾斜。
它们全都承蒙上天的雨露滋养,不分高低一同长大,各自过完自己的一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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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厌长沙汉代贾谊曾被贬为长沙王太傅,此处用长沙代指贬谪荒远之地,厌是厌恶、忧戚的意思。
  • 餔糟吃酒糟,化用《楚辞·渔父》“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的典故,指随遇而安、不凝滞于得失的处世态度。
  • 神鸦指旧时祠庙中吃剩余祭品的乌鸦,古人视为神鸟。
  • 一向斜一向,一律、一概,指柳树全都顺着风向倾斜。
  • 等头犹言齐头,指不分高下,同样一起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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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贬谪语境下的哲理抒情诗,通篇用比兴手法,将人生感悟融入寻常物象,浅淡质朴却意蕴深厚。

开篇即借贾谊贬长沙的典故点出自身贬谪遭遇,一句“云到何方不是家”直接点出随缘放旷的人生态度,开宗明义,袒露出诗人不以贬谪为怀的旷达胸襟。

颔联化用渔父典故,以神鸦随缘饱食的意象,进一步申明随遇而安、不必戚戚于得失穷通的处世态度。颈联用竹与柳的对比,暗合两种不同的人生选择:竹干挺拔直直立,坚守刚直等待知音;柳树柔软随风俯仰,随俗浮沉应付世事,两种姿态各有不同,诗人并未直接褒贬,为下文哲理升华做铺垫。

尾联收束全诗得出结论:无论是刚直的竹还是柔曲的柳,都同样得到上天雨露的滋养,最终都会走完自己的生命历程。这句话既是诗人对贬谪中自己的宽慰,也道出了万物各得其所、人生不必强求的哲理,含蓄表达了在困境中超脱旷达的生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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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言五首》是元稹被贬为江陵士曹参军后创作的一组政治抒情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前后。

元稹因弹劾权贵、反对宦官专权,多次遭到贬谪,“放言”意为放纵言论、无所顾忌地言说,这组诗借日常物象抒发贬谪之后对人生穷通出处的思考,本诗是组诗的第二首。